他至今還記得那次突襲新澤西州郊外一個廢棄化工廠時的情景.
天剛矇矇亮,晨霧尚未散去.史蒂夫一腳踹開鏽跡斑斑的鐵門,他和娜塔莎呈戰鬥隊形衝了進去,準備迎接一場惡戰.
然而,迎接他們的,只有空曠而死寂的廠房.
所有的裝置都還在,但重要的伺服器硬碟已經被拆走,只留下空蕩蕩的機箱.桌上,一杯咖啡還冒著嫋嫋的熱氣,彷彿主人剛剛離開幾分鐘.
角落的焚燒爐裡,機密檔案的殘灰餘溫尚存,嗆人的煙味瀰漫在空氣中.
他們晚了一步,每一步都晚了一步.
九頭蛇就像一群生活在陰溝裡的老鼠,嗅覺敏銳得可怕.一有風吹草動,立刻棄巢而逃,連根多餘的鼠毛都不會留下.
連續數週的追捕,耗費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結果卻收效甚微.弗瑞感覺自己就像一個拿著錘子追打地鼠的人,筋疲力盡,卻連地鼠的影子都摸不到.
這種無力感,比在會議室裡跟那群腦滿腸肥的官僚對罵,更讓他感到疲憊和憤怒.
他知道九頭蛇就在那裡,在世界的陰影裡窺伺.發展.壯大,但他卻找不到一個有效的辦法去挖出它們.
而現在......
弗瑞看著螢幕上那份長得沒有盡頭的名單,嘴唇抿成了一條堅硬的直線.他那隻獨眼裡,燃起了一團許久未見的火焰.
無力感.挫敗感.憤怒感,在這一刻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掌控感.他不再是那個追著地鼠跑的傻瓜,而是站在了上帝視角,俯瞰著整個地鼠洞穴的地圖.
“沃斯...你這個混蛋...這次我得好好感謝你了.”弗瑞低聲罵了一句,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
他拿起桌上的安全通訊器,按下一個號碼.
“希爾.”
“長官?我以為你正在應付國會那幫人的電話轟炸.”瑪麗亞.希爾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靜.
“讓他們等著.”弗瑞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亢奮.
“把羅傑斯.羅曼諾夫和巴頓叫來我的辦公室.還有,清空我接下來...可見未來的所有日程安排.”
“長官,他們正在休假,隊長在布魯克林,娜塔莎和巴頓的位置...”
“我不管他們在世界的哪個角落,在做什麼,”弗瑞打斷了她.
“哪怕羅傑斯正在博物館裡緬懷過去,娜塔莎在逛街買化妝品,巴頓在教他兒子射箭.給他們一個小時,我要在總部看到他們的人.”
“我們有活幹了.”
“一次性幹完的大活.”
電話那頭的希爾沉默了片刻,她從弗瑞的語氣裡聽出了一股風雨欲來的味道.
“好的,長官.”
結束通話電話,尼克的獨眼死死盯著螢幕上那片密密麻麻的資料,如同餓狼盯上了最肥美的羊群.
“九頭蛇的頭長得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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