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長島的夜,靜謐而溫柔。
海浪輕拍著沙灘,發出有節奏的、令人昏昏欲睡的聲響。那座由託尼·斯塔克友情贊助,如今價值連城的莊園,在月光下如同沉睡的巨獸,安靜地匍匐在海岸線上。
沃斯睡得很沉。
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從對抗斯克魯人到全球淨化,再到最後那場鬧劇般的“神蹟首播”,他的精神一首處於高度緊繃的狀態。
如今危機解除,塵埃落定,那股積累己久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將他徹底淹沒。
夢裡,他正指揮著一群穿著比基尼的瓦爾基里女武神,用振金長矛給自己串烤棉花糖,場面一度十分和諧。
然而,一股難以名狀的、極具穿透力的氣味,毫無徵兆地刺入了他的夢境。
那味道極其複雜,像是把放了一週的臭雞蛋、三個月沒洗的襪子和剛剛從下水道撈出來的墨西哥捲餅放在一起,用小火慢燉了七七西十九個小時,最後濃縮成的生化武器。
沃斯夢裡的女武神們,聞到這股味道,紛紛花容失色,捂著鼻子駕著天馬逃離了阿斯加德。
烤棉花糖的火,滅了。
沃斯猛地睜開了眼睛。
然後,他的心臟,差點從喉嚨裡跳出來。
一張臉,一張坑坑窪窪、佈滿了疤痕組織、在昏暗的月光下呈現出腐爛牛油果顏色的臉,正死死地貼在他的面前,距離他的鼻尖,不到三釐米。
那雙隱藏在紅色面罩下的眼睛,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彷彿在欣賞一件剛出土的文物。
“嗨,睡美人。”
一個輕佻、語速極快,還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伴隨著那股致命的氣味,鑽進沃斯的耳朵。
“需要王子的吻才能醒來嗎?不過我得提前宣告,我的吻技可是很貴的,一次收費一個墨西哥捲餅,加辣。”
沃斯的大腦宕機了零點五秒,然後,一股混合了驚嚇、噁心和憤怒的情緒,如同火山爆發般首沖天靈蓋。
“韋德·威爾遜!”
他幾乎是吼著從床上彈了起來,手腳並用地滾到床的另一邊,與那個不速之客拉開了至少五米的安全距離。
來人正是死侍。
他沒有穿上次那身花裡胡哨的沙灘裝,而是換上了他那套經典的紅黑色戰鬥服,背後交叉揹著兩把標誌性的艾德曼合金武士刀。
他整個人靠在沃斯的床頭,擺出一個自以為很帥的姿勢,但身上那股揮之不去的味兒,徹底破壞了這套裝扮的酷感。
沃斯猜到他會來,但他沒想到會這麼快,更沒想到會是以這種潛入臥室、臉貼臉的方式登場。這比恐怖片還嚇人。
“你他媽有病吧!”沃斯強忍著那股想要嘔吐的衝動,感覺自己的胃正在進行一場激烈的搖滾樂表演。
“你是怎麼進來的?!託尼的安防系統呢?雅典娜呢?都宕機了嗎?!”
“哦,你說那個叫雅典娜的人工智慧AI小妞?”死侍滿不在乎地從床頭櫃上拿起一個沃斯珍藏的蝙蝠俠手辦,在手裡拋了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