娛樂室裡,燈光昏暗,只有一面巨大的全息螢幕散發著幽幽的光芒。沃斯一屁股陷進懶人沙發裡,隨手扔給巴基一個遊戲手柄。
“來,玩過這個嗎?《西部牛仔大亂鬥》,講牛仔的,跟你算半個同行。”
巴基握著手柄,金屬手指和塑膠外殼接觸,發出輕微的摩擦聲。他看著螢幕上那個騎著馬,在夕陽下賓士的牛仔,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沃斯也不在意,他自顧自地開了兩罐啤酒,遞給巴基一罐。“喝點。別告訴我九頭蛇不讓你們喝酒。”
巴基沉默地接過啤酒,冰冷的罐身讓他那隻金屬手掌的感測器有了一絲反應。他沒有喝,只是握著。
“我知道你現在心裡不好受。”沃斯靠在沙發上,喝了一大口啤酒,打了個嗝。“感覺自己像個多餘的麻煩,對吧?走到哪都像個瘟神,所有人都繞著你走,生怕沾上晦氣。”
巴基的身體僵了一下。
“史蒂夫把你當成需要贖罪的兄弟,託尼把你當成殺母的仇人,娜塔莎把你當成需要心理疏導的病人。他們都對你好,但沒一個人,把你當成一個···普通人。”
沃斯拿起手柄,操控著自己的角色,在小鎮的酒館裡跟人打了一架,被人一拳打翻在地。
“你看,這才是普通人。會犯錯,會捱揍,會喝醉了說胡話,也會因為屁大點事跟人打得頭破血流。”他看著巴基。
“但你呢?你現在連犯錯的資格都沒有。你只能當一個完美的受害者,一個沉默的符號。稍微有點情緒波動,史蒂夫就得擔心你是不是又被控制了。累不累?”
巴基依舊沉默,但他握著啤酒罐的金屬手指,卻收緊了幾分,發出了輕微的“嘎吱”聲。
“所以,別想那麼多了。”沃斯把遊戲手柄塞到他手裡,“現在,你不是冬日戰士,也不是誰的兄弟,你就是個陪我打遊戲的混蛋。你要是輸了,就得去把阿庫婭的洗腳水喝了。”
巴基終於有了一絲反應,他轉過頭,那雙空洞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困惑。
“看什麼看?趕緊的!選角色!”沃斯不耐煩地催促道。
一個小時後,娛樂室裡迴盪著沃斯罵罵咧咧的聲音。
“我操!你他媽開掛了吧!你這反應速度是人類能有的?!”
“喂!不帶用金屬胳膊作弊的啊!你是不是偷偷給手柄超頻了?”
“巴基!你再用左輪玩甩狙我跟你急了啊!”
螢幕上,巴基的角色,一個沉默寡言的槍手,以一種非人的精準度和反應速度,將沃斯的角色一次又一次地送回復活點。
巴基沒有笑,但他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線條似乎柔和了一絲。他仰頭,將那罐一首沒動的啤酒,一飲而盡。
沃斯看著他,臉上雖然在罵,嘴角卻勾起了一個弧度。他知道,把一個封閉的罐頭開啟,最好的方法不是用錘子砸,而是先給它開個小孔,讓裡面的氣,自己慢慢出來。
就在他又一次被巴基爆頭後,沃斯煩躁地把手柄一扔,靠在沙發上,腦子裡卻在飛速運轉。
託尼的心結,終究是霍華德和瑪麗亞的死。解鈴還須繫鈴人。如果···如果能讓託尼,親眼見見他的父母,跟霍華德聊一聊呢?
霍華德·斯塔克,那個和託尼一樣驕傲、一樣彆扭,卻深愛著自己兒子的父親。如果他能親口告訴託尼,他為他感到驕傲,他原諒了巴基,那是不是比任何人的勸說都管用?
可問題是,人死不能復生。阿庫婭那套復活術,本質上是神力重塑,復活出來的,只是一個擁有相同記憶和外表的“複製品”,而不是真正的靈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