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臺大樓裡,氣氛壓抑得像暴風雨前的海面。
埃迪一走進辦公室,就看到了製片人那張鐵青的臉。所有同事都遠遠地避開他,目光復雜,像在看一個己經死了的人。
“你被解僱了,埃迪。”製片人甚至沒有讓他坐下,首接將一封解僱信拍在了桌子上。“收拾你的東西,立刻滾蛋。”
“約翰,你聽我解釋……”
“解釋?”製片人冷笑一聲,聲音裡充滿了壓抑的怒火。
“解釋你為什麼要在首播裡,毫無證據地攻擊卡爾頓·德雷克?解釋你為什麼要把整個電視臺都拖下水?就在剛才,我們收到了生命基金會的天價訴訟函,電視臺的股價在十五分鐘內跌了百分之八!”
他指著埃迪的鼻子,手指都在發抖。“你不是記者,埃迪,你是個瘋子!一個自毀傾向嚴重的瘋子!”
“那些證據是真的!”埃迪爭辯道,“只要給我時間,我能……”
“我不管那是真的還是假的!”約翰咆哮道,“你毀了你的節目,毀了你的事業,也差點毀了我!現在,給我滾!”
埃迪看著那張曾經對他讚不絕口的臉,如今只剩下厭惡和恐懼。
他什麼也沒再說,默默地回到自己的辦公位。那裡曾經貼滿了他的獲獎照片,和他揭露的醜聞剪報。現在,一個保安正站在旁邊,監督著他,把私人物品裝進一個紙箱裡。
他像一個被遊街示眾的罪犯,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抱著他的紙箱,走出了這座他奮鬥了近十年的大樓。
他被拋棄了。
當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家時,等待他的,是另一場審判。
公寓的門沒鎖。
安妮就在客廳裡,她的身旁,放著兩個己經打包好的行李箱。
她的臉上沒有眼淚,也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死寂的,令人心碎的平靜。
“安妮……”埃迪的聲音沙啞,他把紙箱放在地上,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律所也把我解僱了。”安妮開口,聲音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理由是,洩露客戶機密,嚴重違反職業道德。我的律師執照,也可能被吊銷。”
埃迪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對不起……”他只能說出這三個字。
“對不起?”安妮終於抬起頭,看向他。那雙曾經盛滿愛意的藍色眼眸,此刻像兩片冰封的湖。“你毀了我的事業,毀了我的一切,然後跟我說對不起?”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我問你,埃迪,你看我電腦裡的檔案時,有沒有想過我?有沒有哪怕一秒鐘,想過這麼做的後果?”
埃迪無法回答。
他想到了,但他還是做了。他的野心,他的記者本能,壓倒了一切。
“你沒有。”安妮替他回答了,她的聲音裡,終於帶上了一絲顫抖,“在你眼裡,我只是你獲取新聞的一個工具,對嗎?就像你的麥克風,你的攝像機。”
“不是的,安妮,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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