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滅霸”這個名字從奎爾口中說出,客廳裡那股因為烤司康餅和劣質葡萄酒而顯得有些滑稽的空氣,彷彿被瞬間抽乾、壓縮,然後凝固成了一塊看不見的、沉重的鉛塊。
託尼·斯塔克臉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像一層被瞬間剝落的油彩,露出了底下那片冰冷、堅硬的金屬。
紐約上空那個巨大的、彷彿宇宙傷口般的蟲洞,那支無窮無盡、悍不畏死的奇塔瑞軍隊。
那顆載著他飛向死亡深淵、最後卻僥倖逃生的核彈···這些畫面,不是被塵封的記憶,而是他每晚閉上眼都可能重溫的夢魘。他的手,下意識地,輕輕碰了一下胸口的方舟反應堆。
那裡,曾經是他的生命,現在,是他無法擺脫的過去。
史蒂夫·羅傑斯沒有那麼複雜的表情,他只是挺首了背脊。這位來自上個世紀的老兵,身體在一瞬間就進入了戰鬥狀態。
他提著蘋果的手,指關節微微泛白。
他想起了那場慘烈的紐約巷戰,想起了那些倒在能量光束下的平民和戰友,想起了那個讓他第一次感到純粹無力的、端坐在飛行器上的外星指揮官。
客廳另一端的“家人們”,雖然不知道“滅霸”是誰,但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氣氛的劇變。
大和那股沸騰的戰意冷卻了下來,她握著狼牙棒的手緊了緊,見聞色霸氣告訴她,眼前這兩個“地球人”身上,正散發出一股如同風暴前夕的、壓抑而危險的氣息。
邁特·凱也收起了他那標誌性的笑容,他從託尼和史蒂夫的身上,感受不到一絲“青春”的活力,只有如同深淵般的沉重。
就連湯姆和傑瑞都停止了對最後一塊司康餅的爭奪,齊刷刷地看向那兩個表情凝重的男人,貓和老鼠的鬍鬚,都因為緊張的氣氛而微微顫抖,雖然兩人不知道大家為什麼要擔心。
“他己經拿到了力量寶石。”
星雲冰冷的、帶著電流雜音的機械音,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劃破了這片死寂。
她抬起機械臂,一道全息影像投射在半空中。那是在“鍍金牢籠”的廢墟中,從一個倖存的安保攝像頭裡提取出的、佈滿雪花點的最後畫面。
畫面中,滅霸那如同神魔般的身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便讓整個空間都為之扭曲。
他緩緩抬起左手,那隻戴著無限手套的巨手上,一顆紫色的寶石,正散發著如同黑洞般、能吞噬一切光芒的恐怖光暈。
僅僅是透過影像,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令人窒?pad?的壓迫感。那不是單純的力量,那是一種更本質的、凌駕於法則之上的···權柄。
“他的艦隊,在兩個標準日前,剛剛‘平衡’了山達爾星。”星雲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像是在播報一則無關緊要的天氣預報,“新星軍團全軍覆沒。他從那裡,拿到了力量寶石。”
火箭的耳朵耷拉了下來。山達爾星,那個曾經給予他們特赦,那個有著無數美好回憶的、繁華而和平的星球···就這麼沒了?
“這還不是最糟的。”星雲切換了影像,星圖上,出現了一個被標記為猩紅色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座標。“他的下一個目標,是這裡。沃米爾。宇宙的中心,靈魂的墓地。”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讓眾人消化這個資訊。然後,她丟擲了一個更加殘酷的事實。
“根據我從他的資料庫深層破譯出的、一份關於古老協議的殘缺檔案···獲取靈魂寶石,需要付出代價。”她的機械眼,紅光閃爍,首首地看向奎爾。
“一個···靈魂,換一個靈魂。獻祭自己內心深處,最為摯愛之人的生命。以一種不可逆轉的、永恆的死亡為代價。”
“不···”奎爾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他看著星雲,像是在看一個宣告死刑的判官。他喉嚨裡發出嘶啞的、如同破風箱般的聲音。
“不···她知道···她一首知道···”
他想起了卡魔拉在“鍍金牢籠”裡,用那把淬毒匕首抵住自己心臟時,那決絕而悲傷的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