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咱們鎮上木匠李尚平閨女,有個姐姐,嫁了個讀書人。另還有個弟弟,是異母的,沒什麼來往,她如今同她孃家交情也?不?好……”既兒?子問起,薛大娘便索性把這些情況都同兒?子說了。
所?有資訊都同前世的吻合得?上,那也?就是說,李氏仍是那個李氏,只?是變了容貌、變了性情而?已。
堂屋裡點?了油燈,進了堂屋,薛大娘又把兒?子好一番細瞧、打量。
同兩年多前比,他似乎還略高了些。並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般骨瘦如柴,還算硬朗。
並且看他如今這副穿戴,似乎是發了財的。
想到什麼,薛大娘這才忽然問:“兒?啊,這一切都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你不?是、你不?是在?戰場上……”當時官府是送了身帶血的衣裳回來的,她認得?那身衣裳,就是二郎的。
然後忽又想到,方才妍娘去?給他開門時,似乎稱呼他為?“劉千戶”,她問她是誰,他也?說了是劉嬸子家的二郎。
妍娘之前去?江寧府時,她是見?過“劉二郎”的,她認得?“劉二郎”很正常。
可是誰也?沒有想到,那“劉二郎”竟不?是真正的劉二郎,而?是他們老薛家的薛二郎。
縱是再蠢,薛大娘也?大概猜得?出?來是怎麼一回事兒?了。想到那劉家黑心肝的,竟想昧下她的兒?子去?,薛大娘便氣不?打一處來,更?是紅了眼眶。
“那個殺千刀的老劉家啊,他們怎的做得?出?來的。自己沒了兒?子,就來搶我的兒?子。大家一個村裡住了三十年,你也?是他們劉家兄嫂看著長大的,他們夫妻如何狠得?下心來的?”薛大娘哭得?傷心,一雙手更?是使勁揉著心口,那裡絞著疼。
見?狀,薛屹趕緊安慰母親:“您也?別太氣了,好在?如今兒?子恢復了記憶,又找到了您面前。至於那劉家……他們做了昧良心之事,往後餘生,一輩子都不?會好過,也?算是報應。”
“對,今日是高興日子,娘不?該哭的。”說著,薛大娘趕緊抬手抹眼淚,然後又笑起來。
“今日你我母子,你們叔侄、夫妻能夠團聚,是咱們薛家祖先在?天有靈,是他們保佑著你找回家來的。再苦的日子也?熬過來了,往後盡是好日子了。”其他人都不?必提,她覺得?兒?子肯定不?會不?孝敬她這個母親,也?肯定不?會不?好好待旭哥兒?和月姐兒?的。
唯一要提的,就是妍娘。
妍娘是她為?二郎沖喜娶的,小夫妻二人今日才是第一次以夫妻的關係見?上面,難免陌生。
但也?無妨……往後一個屋簷下住著,感情總是能培養出?來的。
“妍娘真是個好女子,同時,她身世也?很可憐。她爹娶了後孃後,就不?管她了,只?把她扔去?了鄉下祖母那兒?。後來,也?是為?了點?彩禮錢,就把她嫁給了當時生死未卜的你。也?虧得?她自己生命力強,有韌性兒?,這才闖出?瞭如今的好日子來。二郎,娘跟著她過了一年好日子,你侄兒?旭哥兒?,也?被她送去?了這華亭縣裡最好的先生那兒?讀書,月姐兒?也?備受她疼愛。咱們一家子,日子過得?都很滋潤。就只?她,勞心勞力,略苦了些。所?以,你一定得?待她好。娘不?管你是不?是當官兒?了,你都得?尊重她、愛惜她。”
此時此刻,薛大娘也?很慶幸兒?媳並未同那徐秀才有什麼婚約在身。否則,一女嫁二郎,不?僅名聲上不?好聽,也叫妍娘她難以抉擇。
眼下這樣就很好,妍娘沒改嫁,二郎也?回來了。
母親的意思?,薛屹聽的明?白,無非就是想讓他善待李氏。
忽又想到前世,母親雖與李氏關係不?好,但最後他找回來時她也說了讓他善待李氏的話。
只?不?過,兩種善待卻不?一樣。
前世,母親不?承認他們二人的夫妻關係,只?說讓他收了李氏為?義妹,以後養她一輩子。而?這一世,母親卻是要他拿李氏當妻子待的。
這一天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薛屹也?深感疲憊,而?且是身心俱疲的那種。
所?以,對母親所?交代一切,他既沒有拒絕,也?沒有很快就應允下來。
這種事情,不?只?是他說什麼就是什麼的,還得?看那李氏的意思?。
何況,這個李氏前世、今生,改變實在?太大,她身上有太多的秘密,他總得?弄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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