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伸手指路:“你們要吃冰的話往前再走二十米就有一家冰室,店裡的綠豆沙和紅豆沙很經典,分量不大不會太佔肚子,吃過飯應該也能吃一些。”
周錦芹道過謝,離開書店前順手把梁家赫剛剛在看的那本書買了下來送他。
夏季的冰室最是火熱,好在正值飯點時刻,大多人都吃正餐去了,所以兩人很順利在店裡找到一張小桌落座。
梁家赫點了一份楊枝甘露沙冰,周錦芹不太餓,但想著畢竟是自己提出要來吃冰的,不好掃孩子的興,於是照加陽的推薦點了一份紅豆沙嚐嚐。
紅豆綿軟入口即化,甜而不膩,伴著早開的淡淡桂花香,滿口落芬芳,周錦芹不自覺多吃了兩口。
對面的梁家赫哼哧哼哧狂往嘴裡塞,把本就圓潤的腮幫子撐得更加鼓鼓囊囊,加之他臉頰常年帶著淡淡的紅暈,看著像慶喜時點紅的包子似的,莫名喜慶。
周錦芹捻了張紙巾替他擦擦黏膩的嘴角,無奈道:“怎麼吃這麼急?你沒吃午飯嗎?”
“嗯,沒吃。”梁家赫點點頭,坦誠道,“我就是趁吃午飯的時候偷偷溜出來的……”
話說完,他忽地捂住嘴噤聲了,顯然是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
對方已經有了警惕心,這時候要直接盤問是很難再問出點什麼的,於是周錦芹換了個方式引導他開口。
“嗯?你怎麼做到的!”她裝作一副很驚訝的樣子,而後又換作一副苦惱的表情問,“我以前玩警察抓小偷的遊戲都藏不住,你居然能逃過老師的視線。”
在這種被追捧的氛圍下,思維尚未發育完全的小孩是很容易落入圈套的。
果不其然,梁家赫喜滋滋做起了經驗分享。
梁家赫並沒有進私立學校讀書,而是跟大部分普通孩子一樣進入一所公立小學就讀,今年是五年級。
除個別特殊同學外,學校裡的大部分孩子都是在學校裡吃午飯,梁家赫父母都忙於工作,抽不出時間陪他吃飯,所以他也成了大部隊的一員。
中午的時候,他趁著班主任沒注意,花了二十塊錢收買班裡的走讀同學,悄悄跟對方溜出了學校。
要是老師發現少了個孩子,估計天都要塌了。
周錦芹有些頭疼,卻還是耐著心引導:“是學校太無聊了嗎?為什麼想跑出來?”
“不是……”梁家赫搖搖頭,欲言又止。
“不能告訴我嗎?”周錦芹垂頭喪氣,“我以為經過上次保守秘密的事之後,咱們已經是好朋友了呢……”
梁家赫一下就緊繃起來,他忙擺手:“沒有不能告訴你,我想跟嫂子做朋友的。”
他猶豫了半晌才開口:“張梓軒說我胖,罵我是肥豬懶豬蠢豬,有時候還拉著姜宇澤和魏曉宇一起笑我,我討厭他們,我下午不想和他們一起跳繩。”
這種情況是沒法用豬不懶不髒不笨這樣的常識誤區去安慰小孩的,因為在大眾的刻板印象裡,豬代表的就是懶惰、骯髒、笨拙,所以於小孩子的思維而言這樣的形容就是赤裸裸的言語霸凌。
周錦芹幫他擦擦眼淚,義憤填膺道:“他們實在太沒禮貌了,以後不跟他們做朋友了。”
有了傾聽者後,梁家赫的眼淚就像洩洪似的,嘩啦啦滾落更兇了。
周錦芹問他:“他們欺負你很久了嗎?”
梁家赫搖搖頭又點點頭,悶聲悶氣道:“以前他們只是偶爾說我,上五年級後我們組了體育小隊,我跳繩的時候總是蹦不起來,他們就不開心了,所以就罵我。”
他垂著淚眼看自己圓滾滾的肚子,憤憤表示要減肥,結果看著桌上已經吃了大半的冰沙瞬間洩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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