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他已經長到一米八三,快趕上江爸的身高了,在這個南方城市,算是少有的高個子了,他和童金剛兩人站在人群中,哪怕周圍被人團團圍住在買衣服,江爸依然一眼從人群中看到江柏。
他和江媽二人走到江姑姑家的院子裡,將東西放到江姑姑家樓梯的中間段,防止外面的客人摸進來偷東西。
江姑姑看到江爸江媽,忙熱情的喊:“二哥二嫂回來啦?啥時候到的?累了吧?趕緊過來喝口水!”
年底也是江姑姑最忙的時候。
江姑姑性情溫和,在江家欠債難過,連過年身上都沒錢的那幾年,江姑姑沒少私下給江媽塞錢。
是以江媽和江姑姑關係也很不錯,這次回來的時候,她忘了給江姑姑買東西,此刻看到江姑姑,她才想起來,應該給江姑姑也買一件衣服的。
江媽向來是個勤勞樸實的,忙起身阻止江姑姑說:“你忙你的,我們自己倒水就行了,過年你都忙死了,還要來招待我們,我們不用你管,你只管忙你的。”
江姑姑在院子的走廊下支了個小桌子,用小碗裝了一碗她自己醃製的嫩姜、香菜、蘿蔔乾,香菜和蘿蔔乾都用紅油和黑芝麻裹著,看著就香。
她拿了兩雙筷子給江爸江媽,讓他們在這裡一邊喝茶一邊吃點菜,自己又到前面忙去了,還抽空喊了聲:“柏子,你爸媽回來了!”
江柏忙著賣衣服收錢,只回頭看了一眼,回了聲:“哦。”又繼續忙了起來。
江爸江媽吃了兩口菜,喝了口茶,就回到了前面的鋪子,他們從後面,並不能看到江柏前面的打扮,卻能從後面,看到江柏一身嶄新的衣服鞋子,頭上戴著個毛線帽,脖子上繫著圍巾,腿上穿著深藍色牛仔褲,身上是厚實的長款羽絨服,身板筆直,淡定又從容的和圍住他的人做生意。
他尷尬地看了一會兒,問江姑姑,“這是怎麼回事?柏子在幫你賣衣服?”
江姑姑忙裡抽閒的回答江爸說:“哪裡是幫我賣?是幫他自己賣!這倆孩子,不知道從哪裡進來一批衣服,沒處去,就來我門口賣。”她笑的合不攏嘴地說:“連帶著把我店裡生意都帶起來了。”
她這店的位置,因為在四岔路口靠下了些,平時生意並不太好,大家都更願意往通往河堤碼頭那條街去,往這邊來的人少。
現在因為江柏在這裡賣衣服,吸引了一大~波的人流量。
江爸望著圍在這裡來來去去的這麼多人,驚訝地說:“生意這麼好?”
他自己賣盒飯,自己清楚,他一份盒飯淨利潤是掙三毛錢,一百份就是三十,年底這段時間他還漲價了,每份漲到一塊五,但是裡面多加了一塊油汪汪的切的不薄不厚的梅乾菜大肉片,他和江媽兩個人分開賣,每天都能在火車站賣掉兩千多份盒飯,夜裡九十點鐘都還有生意,雖然累了點,可兩個人加起來每天淨賺八~九百塊錢,光是年底春運這段時間,他和江媽兩人就賺了將近兩萬多塊錢。
他看江柏這賣衣服的生意,就算一天賣五十件衣服,那也很不少了。
她無奈地笑著說:“這倆孩子哪裡曉得做生意哦,一件衣服就賺個五毛一塊錢,明碼標價,不分錢不還,你看看街上哪家到年底,不是往一兩百了報,不狠狠宰人?就他倆實誠,不然生意能這麼好?有他們兩個在,去街那邊,買衣服的人都少了。”
過年哪家不要買衣服?尤其是下面村子的人家,一傳十十傳百,到了鎮上後,都不在那條街買衣服了,直接穿過街道來她店鋪這裡。
她這裡也好認,去吳城的上車的對面就是,很多從吳城方向回來的人,下了車聽到那大喇叭的喊聲,就直奔她這店裡。
江爸江媽兩人計算了一下,江柏賣的衣服,只比他們在深市批發市場買的也就貴幾塊錢,他們在這邊進貨價格估計比深市那邊還要貴不少,一件衣服確實也就掙個五毛一塊。
江爸想著,如果過年的時候,他也從深市那邊帶一包衣服回來賣的話,加上託運的費用,他一件衣服大概要比江柏的衣服貴二十塊錢,才能有賺頭。
他當時不是沒想帶衣服回來賣的,只是他這次回來最大的事,還是建大樓房,根本就沒有時間搞別的。
而且他和江媽這一年,在深市掙了將近有小十萬塊錢,這個年代近十萬塊錢,那不說是村裡獨一份,也是相當不錯的存在了。
像江大伯家,四個壯勞力在老家辛苦給人建房,風裡來雨裡去,一年能存個兩萬塊錢,就算是很多了。
他今年掙了這麼多錢,本來以為回來迎接他們的,會是兒女們崇拜的目光,拿到新衣服時的喜悅,結果,小兒子忙著賣衣服掙錢,看都沒看他們一眼,這種彷彿被冷落的失落感,讓江爸感到一陣陣的失落。
他想和小兒子說兩句話,可小兒子忙的根本沒時間跟他說話,他好不容易擠進來,想要說兩句,小兒子十分冷淡的看了他一眼說:“我忙著做生意呢,有什麼事不能回家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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