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爸驚訝地看著大隊書記:“那裡那哪行?地勢太低了,哪能建屋子?那不是要年年發洪水?”
問題是,這塊地就緊鄰著溝渠,每年水電站從河裡抽水上來,都要透過這條溝渠,他家田埂只比溝渠高一丟丟,作為水田當然好,都不用另外想辦法取水,只需挖開一個小溝,河渠的水就能灌入農田,可用來當宅基地,那簡直是年年洪澇。
大隊書記抬著眼皮說:“那塊地怎麼不好?你不是有兩個兒子嗎?剛好一人一塊,兩畝地兩個兒子一人一畝,還能建在一塊,圍個大院子,還能種些蔬菜,又緊鄰馬路,以後路修通了,你就是開個店,都不愁生意。”大隊書記語重心長地對江爸說:“我也是為你好,才想到那塊地,你自己想想,除了那塊地,村裡還有哪裡有這麼大一塊地的,除非你是想往山上建。”
他聲音淡淡的:“你要想往山上建也行,山腳下還有幾塊地。”
除了原本就是住在山上的,有幾個人想把房子建在山腳的?可能會有泥石流,不安全不說,山上還有狼。
他們這地,雖然背山面水,村子卻並不在山腳下,而是在村子與山之間,還有很多山地,這些山地大多種著冬小麥、冬油菜、紅薯、蔬菜等,就算真發生什麼泥石流之類,也不會影響到村子的安全。
江爸想說,電影院旁邊還有塊不小的地,大隊書記像是知道他要說什麼似的,說:“電影院旁邊的地,年輕愛國和愛紅家跟我定去了,再說,那也是大房二房的聚居地,即使不給愛國愛紅,你難道要住到大房二房那裡去嗎?”
他又勸江爸:“你要覺得地勢矮了,就加高一點嘛,又不是不讓你加高?”
可加高地勢,說的輕鬆,實際上沒有個七八千塊錢,兩畝地的地勢,哪裡是說加高就加高的?
江爸也不是傻子,沒有遇到過大水,真正發洪水的時候,他家現在住的地方地勢比下面的那兩畝地,高三四米,可那些年發大水,水位都淹到他家防水高臺的石梯上了。
大隊部確實就在他家田地的平行的位置,也就是後面,可大隊部與他家兩畝地之間,隔了一道進村的大路,大隊部實際地勢也比他家田地高三米多,而且大隊部本身就是磚石結構,下面又加高了。
別的不說,就大隊部隔壁的人家吧,地勢原本就比江爸的兩畝地高兩三米了,光是防水高臺,就有兩三米高。
有人可能疑惑,人家能建兩三米的防水高臺,你不能建嗎?
可山地地勢,是呈梯形下來的,哪怕他們這裡已經距離山腳隔了一大片山地農田了,可它依然淺淺的斜坡下來的,走在路上向上看,這幾乎人家的防水高臺確實有兩三米高,但實際上他房子的宅基地,是完全沒有加高的,只是在建院子的時候,用石頭壘的與他家房子的門檻一樣高,用土填平,既是菜園子,又是防水高臺。
可江爸如果用這兩塊地做宅基地的話,那就不一樣了,因為這塊地,已經不屬於山勢斜著下來的山地,二十餘河灘的灘地。如果不是江爺爺這一代人,為隔洪水,用他們的肩膀生生在這裡挑了一段堤壩,連線水電站和許家村,這兩畝地,就是實實在在的河灘地。
水電站雖然還在更下面,但位置卻在大隊部的更後面,地勢更高,比江爸這兩畝地高有十幾二十米,哪怕大隊部被淹了,都不會淹到水電站。
村裡不是沒有像這兩塊地,當宅基地的人家,比如大房的江月琴家那一塊,就有山地不夠,房子往下建的,可大房那邊的地勢也比這邊高的多,最多也就是在正房下面加個半米、一米,當防水層用,平時下面都堆滿了柴火和煤球,一般的小洪水,都不會淹到那裡去的,除非是那種十幾二十年一遇的超大洪水,這一層的防水層,才會起作用。
江爸如果用這兩畝地來建房的話,起碼要在正屋下面,還要建一個三四米的地下室,當做防水層,也就是說,至少要建三層樓,一樓雖是在地上,卻還是要當地下室用,二樓和三樓,才能正常住人。
還有個問題是,在這裡建房,地基基本上年年都要泡水,所以地基一定要打的非常結實耐用,而且人家的一層還能當倉庫,他家的一層,連倉庫都當不了,只能當防水層,還要年年進水。
對了,如果做成院子,院子也只能當菜地用,想種些樹呀花的,也不行,一場不需要多大的水,就能將這些果樹啊花的,全部淹死。
江爸說自己回去再考慮一下。
大隊書記淡淡地說:“現在要麼就村頭,要麼就村尾,就這麼兩塊地方,要麼就把你家老屋扒了重建,你自己回去考慮一下吧。”
江爸回去和江媽說了大隊書記的話,氣的江媽大發雷霆:“他放屁!我看他就是不想我們家好!狗屁的兄弟倆必須住一塊!我看你爸和小叔爺爺沒住一塊也沒怎麼樣嘛?那塊地當宅基地,多花一萬塊錢都打不住,至少得一萬二,以後各種麻煩也不知道有多少!”
江爸無奈地說:“那你說怎麼搞?我之前看中的那塊村中心的地,被分給愛國愛紅家去了!”
江媽說:“早曉得我們去年就先不著急去深市,先把宅基地批好,把地基打上,再去深市找松子就好了。”
現在松子松子沒找到,宅基地還飛了,分了個這麼個地方當宅基地,以後後患無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