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塊水田雖緊鄰大隊部,但中間隔著溝渠,他要去大隊部,還要去與大隊部相反的方向繞個圈,過石橋,再轉回來。
等江大伯帶著兩個兒子過來,吳記者都已經採訪完了一圈了。
江大伯撥開人群,看到人群正中央,穿戴嶄新的江爺爺,和攙扶著他,身披紅花的江檸,不知為何,江大伯像是看到了電視中,狀元歸鄉的畫面。
去年江柏考上大學,就已經很熱鬧了,整個三房的人都送來了紅包和賀禮,大隊部也送了紅包,可也沒像江檸這樣,有這樣大的陣仗。
看她身後因為看熱鬧而跟過來的丁家村和施家村的人,再看看圍在周圍的大房二房的人,還有那兩個老師拉著的長長的橫幅,還有那個身材高大板正梳著老闆大背頭,穿著一身黑,不苟言笑氣勢凌人的人,江大伯乍一眼以為這人是電視裡放的那種□□老大,結果這人自我介紹說,他是一中的校長。
江大伯第一次知道,校長還能長得如此孔武有力。
江大伯站在這些人的面前,望著自己因為測量宅基地,手上、身上在水田裡沾的泥點,突然後悔站出來了。
他應該先回家換身新衣服再出來的,可這時候已經來不及了,他喚江爺爺:“爸,檸檸,你們這是……”
吳記者馬上過來採訪江大伯:“請問你是江檸同學的什麼人?能給我們做個自我介紹嗎?”
“我……”江大伯緊張地搓了搓手:“我是她大伯。”
江紅軍也湊了過來:“我是她大哥!”
望著躍躍欲試神情激動的江紅兵,吳記者順勢將話筒遞了過去:“我是她二哥!”
江紅兵笑的跟個二傻子一樣,滿臉的與有榮焉。
吳記者一聽,居然是江檸的大哥二哥,她之前就聽說,江檸有兩個哥哥,都是一中的學生,二哥還考到了滬市理工大學,頓時激動地採訪:“原來是大哥二哥。”她問江紅兵:“聽說二哥去年也考上了滬市理工大學,請問在大學的校園生活是怎麼樣的呢?對於妹妹超越你,提前被京城大學錄取,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江紅兵一下子漲紅了臉,江紅軍將他拉開,對話筒說:“我們是她堂哥,她另外兩個哥哥在寒假做什麼勤什麼工……”
“勤工儉學。”
“對對,勤工儉學,沒回來。”
江大伯也是漲紅了臉,看著被江檸攙扶著,走在人群最前面的江爺爺。
江爺爺一輩子都沒有這麼風光過,還沒走到江鋼琴家門口,就有村裡的小孩子,一邊蹦蹦跳跳的往前走,一邊用童聲大聲喊:“狀元回來啦!狀元回來啦!”
他們也不懂什麼狀元不狀元,村裡很多沒讀過書的也不懂,反正大概聽江爸說了,得了是奧運撲克的金獎,那不就是狀元嘛?他們這樣說的時候,就被家裡小孩子們聽去了,小孩子們便以為江檸考了狀元,如此身披紅花的回來,和《包青天》裡的人考了狀元一樣,就這樣喊了起來。
村裡的老老少少們早就從家裡出來,家家戶戶都站在了高臺上往下看,許許多多回了孃家的女人們,抱著幼小的孩子的,牽著四五歲小兒的,都站到了圍欄邊上,有些人家的高臺是沒做圍欄的,只種了些桃樹,他們紛紛站在高邊看著下面,有些人直接從高臺上走下來,站到石梯的臺階上,然後跟著人群往江家走。
剛開始是小孩子在大聲喊:“狀元回來了!”
後面看熱鬧的大人們也都熱情的喊:“大個子!快出來看呀!你家狀元女兒回來啦!”
江爸沒有喊出來,把江媽喊出來了。
江爸去村長家,去談江檸上族譜的事了,江軍已經跑去喊他了。
村長是四房的長輩,長得圓腦袋圓身體,在這個年代,看的很是富態。
聽江軍過來喊,江檸回來了,還有電視臺的記者來江家村做採訪後,不光是江爸往回家趕,就連村長,前大隊書記,和江爸關係比較好的前大隊書記的兒子媳婦們,村裡的鐵匠,全都從家裡出來,往村子下面的江家去,還沒到江家呢,就見下面的路上站滿了看熱鬧的,路上擠滿了人,他們就爬到江家的豬圈上,隔壁的水泥茅廁頂上,前面人家院子的土牆上,更別說村口小店的高臺上,和江大伯家的高臺了,密密麻麻全是來看熱鬧的人。
還有上面二房和四房的人,他們聽到熱鬧後,一個傳一個,也在往下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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