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檸不是對下棋沒興趣,是對和江柏下棋沒興趣。
江柏愛下棋,總是一個人沒事就對著棋盤打棋譜,從小下棋就厲害,江檸和他下,十局九輸,下到後來,物件棋一點興趣都沒了,聞言忙搖頭:“我不下。”
她對這東西不太鑽研,可沒江柏下棋的那股勁兒。
三個人又坐著,過了會兒,江柏突然說道:“大哥好幾年沒回來了吧?他今年也不知道還回不回來。”
江家人都預設江松去坐牢了,可自九六年嚴打過去都好幾年了,大家覺得,江松即使是打架,也差不多該有訊息了吧?
連做了三年牢的江荷花今年都出來了。
江荷花的哥哥江勝志已經大學畢業了,在江荷花坐牢之前,前大隊書記一家人的計劃,是江勝志回來考公,到縣政府或鎮政府裡工作,江荷花將來也走同樣的路子。
如今他們都定居在外面,原本的計劃肯定是行不通了,也不知道他們現在在外面是什麼打算,也沒人關心。
今年清明的時候,前大隊書記只一個人回來,給家裡祖先上了墳,又將門口的野蒿砍了,鎖上了家門就又走了。
當大隊書記時,面容總顯得年輕精神十足的他,如今頭髮已經白了大半,皮膚也黑了許多,還瘦了。
他似乎也不太想讓村裡人看見他的樣子,也沒和村裡人打招呼,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江檸轉動著手中溫暖的玻璃杯,上升的霧氣遮擋了她臉上冷漠的表情,連她的語氣彷彿都帶著幾分縹緲:“誰知道呢?”
江檸知道,江松前世是一直失蹤了六七年才回來,外面傳的訊息是他做生意失敗後,進了傳銷窩,這才不敢往家裡打電話,不敢和家裡聯絡,就怕把家裡親戚們都害了,這年頭,人們是聞傳銷色變,他的這番說辭,倒是把江爸江媽和舅舅家的那些親戚給感動壞了。
那時候江爸江媽因為擔心他,日日夜夜睡不好,短短幾年時間,頭髮白了大半,一直到有了他訊息後,精神才又恢復了。
但江松還是定居在川省,好幾年才回來一趟,不過對於江爸江媽來說,有兒子訊息,知道他過的好,知道他沒事,就是不幸中的萬幸了,他們就滿足了,要知道,在他們原本的想法裡,已經做了最壞最壞的打算,後來知道兒子還好好的,成了家,有了孫子孫女,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川省那邊,江松在去年去女朋友家裡,和他女朋友家長也說好了,會在川省省會買房子,將來定居在川省,房子就買在他們原本住的小區不遠,這樣以後女朋友想回孃家,隨時都可以回。
這讓他女朋友父母還能有什麼不滿意的?對待他就像對親兒子一樣照顧,他和女朋友兩人很是過了一年的恩愛日子。
他女朋友和江柏一樣,也是明年就大學畢業了,在寒假去女方父母家裡,當了半個寒假的孝子後,爭得了女方父母的同意,決定今年過年,就帶女朋友回來見父母了,等明年他女朋友畢業,兩人就結婚。
第240章 240
江爸江媽不在家, 江檸其實要輕鬆一些的,這輕鬆是心理上的放鬆,沒有人可以從身份禮法上來壓迫她, 對她理所當然的道德綁架。
當然, 村裡不是沒有繼續對她進行道德綁架的,可這些人對她產生不了負面情緒。
現在村裡都修了水泥路, 江檸就又恢復了她每日的長跑,她從最下面的大隊部,沿著水泥主路,往山上跑。
路過高臺下的池塘邊時,不知是誰家養了幾隻大鵝, 一大早就徘徊在這條上山畢竟的主路上,見她小跑著過來, 居然拍拍翅膀朝她追來。
嚇得小時候深受大鵝陰影的江檸,一下子躥的比兔子還快, 飛快的跑過了這一段。
好在大鵝追了七八十米就不追了,又跑去池塘邊,時不時的叨些小魚小蝦來吃。
冬季早上起床的人很少,只有零星的一些老人起來了,一大早就去稻場扯了些稻草回來, 喂他們養了幾年十幾年, 也是陪伴了他們幾年十幾年, 很多水牛說是他們家的牲口, 很多已經成為這些老人的老夥計了。
從年輕時候, 水牛是家裡的壯勞力, 要精心伺候,到如今伺候習慣了, 老人們自己可以不吃不睡,都不能讓牛冷了餓了,牛棚雖是過去的老土屋,卻不能漏風漏雨,還得時常給他們換乾淨的稻草,保障他們冬季草窩乾淨溫暖。
為了防止水牛早上醒來肚子餓了沒吃的,就吃它們窩裡的稻草,這些老人都是一大早就起床,扯稻草回來餵牛,牽著它們去喝水,再將它們送回窩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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