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摯一頓,目光如炬地審視著洛憶笙,想從她的臉上看出這句話的深意,可洛憶笙的臉上除了冷靜就是嘲諷。
不對,這個反應不對,聽到他用全部百姓的命威脅,洛憶笙的反應應該是擔憂和憤怒,而不是現在的毫不在乎。
楚摯眸光一沉,連忙坐直身子盤腿調息,開始運轉內力繼續催動體內的血蠱去控制百姓。
可下一秒他不可置信地睜眼,看到洛憶笙又是輕蔑一笑,他還是不願相信,又嘗試了幾次,可結果都是一樣。
他無法控制那些被子蠱感染的人了,甚至感受不到體內血蠱的存在。
“怎麼可能!怎麼會這樣?你們做了什麼?!”他站起身快步衝到牢門前,抓著面前的鐵柱憤怒地質洛憶笙。
一旁的手下連忙上前擋在洛憶笙的身前,警惕地盯著楚摯,預防他傷害洛憶笙。
即便關押進來的時候就搜光了楚摯身上所有的暗器,但這人陰險狡詐,不能不防。
洛憶笙揮揮手,示意手下都退下,淡淡地說道,“你不知道吧?血蠱其實有兩個,分為公母,你得到的那個就是母蠱,可以產生子蠱附著在供養者的血液裡去控制別人。”
“而當初在落川峰池北丞被你推下深淵時,意外得到了公蠱,公蠱的作用就是解除母蠱和子蠱的聯絡,所以你體內的血蠱才失去了作用。”
洛憶笙並沒有說公蠱的抑制作用只有半個時辰,傻子才會把自己的弱點暴露給敵人。
聞言,楚摯渾身一僵,後退了幾步跌坐在草蓆床上,不可置信地搖頭,“不可能!這不可能!”
事情發展太過匪夷所思,楚摯難以置信,可他無法繼續控制百姓是事實,事到如今,洛憶笙沒有必要騙他。
“公蠱母蠱……哈哈哈!”他突然大笑起來,而後又悲憤地冷笑,“原來如此,原來當年那本書被撕掉的那幾頁,說的是公蠱,呵。”
“楚摯,你已經徹底輸了,遺言我也懶得聽你說,反正也沒有人會幫你實現遺願。”
楚摯沉默片刻,又笑著抬頭,“事到如今,死又何懼?只要能讓你們活著的人繼續不痛快,我的遺願也算是完成了,來吧,殺了我吧。”
楚摯坐直身子張開雙手,等待四周機關啟動。
他這樣不吵不鬧、毫不掙扎地慷慨赴死,倒是讓一旁的手下們始料未及,不過也不難理解,這段時間被關在落魂城,想必他對未來所有的可能性都已經做過設想,就算事實與預想有所出入,但活了一百多年的人,心境早已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繼續不痛快?洛憶笙覺得楚摯話裡有話,但就算是問了他也不會說,索性懶得問了,她抬手讓手下開啟牢門。
楚摯看著她一步步朝自己走來,手指動了動,可最後又放下。
這個距離,他可以輕而易舉地殺了洛憶笙,可他不打算那麼做。
他這充滿野心和陰謀的一生,唯一付出過真心的兩個人就是道清和洛憶笙,道清已經死在他的手下,就算他再沒有人性,也不會再傷害洛憶笙。
池北丞也是早就算到了這一點,才同意讓洛憶笙獨自來解決楚摯。
“我答應過道清師父,要親手殺了你替她報仇。”洛憶笙站在楚摯面前,兩人的臉上都是異於往常的平靜。
“你現在都敢殺人了?”楚摯微微勾唇,彷彿回到了傳授洛憶笙醫術的時候。
洛憶笙第一次親自嘗藥的時候,他也是這副詫異又欣慰的表情。
“我已經不是第一次殺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