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發了三批賑災糧和藥材,短期內不至於餓死,但莊戶人家都知道,地只要閒下來,別說來年,這個冬天恐怕都熬不過去。
接連幾個村莊都是如此,百姓們雖然逃過了瘟疫,卻逃不過荒年,通通哀聲連連。
在其他地方有親戚的都紛紛投奔親戚,討一口飯吃,無處可去的只能祈求官府和朝廷想想辦法。
洛憶笙不忍再看,放下車簾坐在馬車裡發愁。
池北丞也劍眉緊蹙,他富可敵國,可以北涼如今的局勢,太多人對它虎視眈眈,若是向其他部落買糧,不僅無人肯賣,反而會有很多人趁虛而入。
錢財變不成糧食,就是形同虛設。
唯一的辦法就是去搶,目前集中兵力去滅一兩個部落還是綽綽有餘的,可殘害別的百姓來救自家的百姓,這種事池北丞做不出來,也不允許任何人去做。
兩人一路沉默,天黑前終於到了離落魂城最近的臨州城。
城外熬藥的一排排大鐵鍋還沒來得及撤走,裡面還裝著藥渣,一陣風吹過,還能聞到苦澀的藥香味。
出去幫助災民的衙役們陸續回城,個個臉上皆是疲憊,談話的內容都是對災民的同情和對未來的憂愁。
洛憶笙從車窗伸出頭來,正好看到揹著藥箱進城的陸鳴。
“師父!陸師父!”她探出半個身子使勁朝陸鳴揮手。
陸鳴聞聲,疑惑地回頭,就看見一個淺綠色的身影從馬車上下來,身後跟著一個穿墨色華服的男人。
“憶笙?你們回來了?”陸鳴打量了一圈蹦躂到自己面前的小徒弟,見人完好無損,才拱手朝後面的池北丞行禮,“王爺。”
池北丞頷首回禮。
“師父,臨州的情況如何?”洛憶笙迫不及待地問道。
“回刺史府說。”陸鳴做了個請的手勢。
城裡本就沒有遭災,還算祥和,有眼尖的百姓認出了池北丞,紛紛跪下行禮,至於他身邊的洛憶笙,他們只覺得眼熟,卻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這般漂亮的人。
可跪得進的人看到了她腰間和池北丞同款不同色的“丞”字玉佩,驚了一瞬之後,連忙齊聲喊道,“參見攝政王妃!”
能掛這個玉佩的人一定是攝政王妃,不會錯!
他們知道這次瘟疫的解藥是攝政王妃研製出來的,那些數不盡的藥材是攝政王出錢買來免費給他們喝的,他們心中對這對夫妻的萬分感激無以言表。
“不必多禮,大家去忙吧。”知道池北丞不會理人,洛憶笙抬抬手說道,然後跟著陸鳴去了刺史府。
盛林正在看各縣衙呈上來的冊子,聽管家說攝政王和王妃來了,冊子都來不及放下就跑出去迎接,“參見王爺,王妃。”
半個時辰後,盛林大致說了一下臨州的情況,和池北丞預測的差不多,臨州離東臨河最近,田地封鎖的數量最多,來年饑荒的程度也就最深。
“情況早已上報京城,可不知為何,皇上一直沒有恢復。”盛林微微蹙眉,想抱怨,又不敢。
“王爺!”突然,一個急促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接著夜九急匆匆地走了進來,臉上是難得的欣喜,“皇上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