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不想讓人知道,朕問你如何分辨刺客的腳步聲時,你為何又要如實回答?”
枟巽看了池臻一眼,又垂眸,“經昨夜一事,已然逃不過您的眼睛了。”
以池臻探查人心的能力,就算昨夜枟巽隨便糊弄過去,也會被池臻看出來,結果都是一樣。
池臻挑眉,這小子果然聰明,又問道,“朕很好奇,你是何時發現自己耳力過人?這分明是好事,又為何要隱瞞不說?”
枟巽一頓,放在腿上的手攥緊衣服,面露難色,“我……可以不答嗎?”
池臻看出他有難言之隱,隨即鬆了語氣,換上親和的笑容,“若你不想回答,朕當然不會再追問,只是……阿巽,你既已拜朕的兄長為義父,那朕便是你的叔叔,你認嗎?”
枟巽點頭,“皇叔對阿巽很好,這是阿巽的榮幸。”
池臻抬起食指左右晃了晃,“不,阿巽你騙人。”
枟巽一愣,沒有說話,只是手攥得更緊。
“文武百官都騙不了朕,你小子還想在朕面前說謊?方才還說逃不過朕的眼睛,怎麼現在竟開始糊弄朕了?”池臻雖是反問,臉上卻沒有半分責怪之意。
枟巽連忙站起身,拱手認錯,“阿巽不是故意隱瞞,還請皇叔恕罪!”
“你看,你這般,就不像京轍那小子,他可不會像你這般恭敬的跟朕認錯。”
“他……我……”
“你是想說你同他不一樣?想說他是攝政王的兒子,而你只是他撿回來的鄉野孤兒?”
聞言,枟巽詫異的抬眸,驚奇的看著池臻,就像在說:您真的會讀心術?
“朕不會讀心術,朕只是瞭解你。”池臻笑了笑,再聰慧也還是孩子,心裡想什麼都寫在臉上了。
他朝枟巽招招手,“坐下。”
枟巽聽話的坐下,但始終沒有抬頭,生怕一和池臻對視就被他看穿了所有的心思。
池臻也不急,先給兩人倒了茶,才緩緩開口,“其實皇嫂走之前除了託朕保護你們二人的安全,還交代了另一個任務。”
見枟巽低頭不語,他也不惱,繼續說道,“她說你雖年幼,但心智比同齡人成熟許多,雖願意隨他們回京,又拜了他們為義父義母,但心裡始終有一心結,對自己的身份甚是在意,始終把自己當作外人,甚至是下人。”
“她不願你總是拿這些事壓自己,所以託我打消你心中的顧慮。”言至此,池臻端起茶杯,給枟巽一點思考的時間。
聞言,枟巽驚愕的抬起頭,向來沉寂的臉上變幻莫測。
池臻的話讓他很是受寵若驚,他知道洛憶笙對他疼愛有加,把他視如己出,可父親生前教導過他,不要貪戀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他跟著他們回京、讀書、習武,都只是想還池京轍那一句“跟我回家”的情義。
可池京轍不僅讓他有了避風之所,甚至還重新有了“親人”,拜池北丞和洛憶笙為義父義母的時候,其實他很開心,自己終於又不是孤兒了。
可當所有人都恭恭敬敬的叫他枟少爺時,他很惶恐,耳邊時常響起父親生前的話,甚至做夢時,父親還會在他的夢裡告誡他,讓他清楚自己的身份,做好自己分內的事,莫要越矩。
所以即便他稱池北丞和洛憶笙父王、母妃,稱池臻和阿依慕為皇叔、皇叔母,但他時刻提醒自己,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一杯茶喝完,池臻再次開口,“原本朕打算慢慢引導你,可昨夜發現你竟開始對我們有所隱瞞,索性與你敞開心扉的談一次,若你還是保持自己的想法,那朕也不再強人所難,大不了皇嫂回來挨她說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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