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道沉默的時間比聞無歸預想的要長。
精神世界裡，兩個相似卻又截然不同的意識體相對而立。
“你猶豫了。”聞無歸的話語帶著冷刀的鋒利，精準剖開聞道的內心，“承認吧，你沒有那麼高尚，你也想要她。”
聞道的手指微微顫抖。
他確實在某個瞬間想象過，衛蕤對他展示出信賴和親暱，讓那雙總是含著靈動笑意的杏眼只注視著他。
但下一秒，這個念頭就被他親手掐死。
獨佔了，然後呢？
他無法永遠掌控這具身體，聞無歸根本不懂愛，只能本能的佔有。
一旦傷害了衛蕤，便是不可挽回。
“不行。“聞道堅定拒絕，“我保證過，不會再讓你傷害她。”
“那就像以前一樣。”
聞無歸周身黑色的風暴湧現，那是這個人格強大的意識力具現化。
白色的精神空間，黑色佔據了絕對的優勢，聞道腳邊，一片弱小的綠色倔強探頭。
他眼底閃過一抹恍惚。
最初的最初，父母雙亡，好友背叛，淪為實驗體，層層打擊疊加，他將自己封閉在這裡，對外界的一切傷害予以遮蔽。
然後某一天，角落裡出現了一個渾身漆黑的自己。
他依舊對一切視而不見，渾身漆黑的自己卻衝了出去，扛過了實驗，成為整個實驗室最出色的實驗體。
後來，他們的日子好過了很多。
兩人輪番操控這具身體，平和的日常中，出現的是聞道。
進行實驗的是漆黑的自己——後來聞道給他起名，無歸，因為他再也回不到過去，也回不到帝國。
聞無歸總是傷痕累累，他不在乎，也因而越來越強。
他們逃出實驗室，成了流亡的星盜，聞道不願面對，便總是聞無歸在活動。
此消彼長，聞道雖是主人格，卻失去了控制權。
而現在，是他面對強勢的聞無歸，第一次試圖反抗，無論如何，他答應的事都要做到。
現實世界中，床邊的鹿族雄性突然僵住，他伸向被子的手停在半空，臉上的表情不斷變化，時而冷酷時而痛苦。
衛蕤在睡夢中翻了個身，被子滑落一角，露出白皙的肩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