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染看著男人眼睛,注意到他在聽到自己說的話後動了一下。 一閃而過的,似是緊張。 她垂眸,無聲笑了下。 再抬眸,她神色已恢復平靜。 房間靜了片刻,陸遠舟看著她的神情,先開了口:“染染,之前的事我想……” 時染卻直接打斷他的話:“陸遠舟,我們離婚吧。” 陸遠舟後背僵直,感覺自己呼吸都亂了。 他盯著她,好大會,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我沒想離婚,這段時間,我認真……” 時染點點頭,再次打斷他的話:“是我想離婚。” 她其實挺不能理解,他說不想離婚的。 冷淡離開的是他,斷聯意味著什麼他不明白嗎? 陸遠舟後退一步:“這事回頭再聊,我先上去洗澡。” “陸遠舟,”時染叫住他,“我想的很清楚,不管是今天聊,還是回頭聊,都是這個結果。” “那也改天再聊。” 陸遠舟看著她,旁邊阿姨根本不敢插話。 時染沉靜片刻,重新坐回去,低著頭繼續喝沒喝完的粥。 “夫人,這有點涼了,我重新給你盛一碗熱的吧。”阿姨小心靠過來。 時染沒拒絕,拿著勺子,溫聲道謝。 從頭到尾,沒有再看陸遠舟一眼。 他虛著步子上樓,洗漱完下來,時染抱著沙發上抱枕,在客廳看電視。 是周星喬之前演的一部劇,剛剛上映。 整體劇情,時染感覺有些無聊,但還是耐著性子在看。 聽到動靜,她抬頭看了眼,陸遠舟穿著睡衣,頭髮溼漉漉的,還滴著水。 只一眼,她便收回視線。 陸遠舟走近:“你之前一直問我,為什麼突然冷淡,是因為……” “陸遠舟,”時染微微蹙眉,“這些事情,已經是三個月前的了。” 他站在原地,垂眸看著她,片刻才開口:“染染,你想嫁給林陽嗎?” 時染本就坐著,這會看他,更是需要將整個頭揚起來,看著他目光匪夷所思。 “你在說什麼?” 震驚過後,又覺得無力。 見他垂眸看著自己,卻不言語,時染瞬間沒了耐心,起身要離開。 陸遠舟伸手把人攔下,將她禁錮在自己和沙發之間。 時染氣惱:“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不想幹什麼,只是想和你說清楚,我也想要個答案。” 不知道他在發什麼瘋,時染深吸一口氣:“我為什麼想要嫁給林陽?再說了,我想嫁給誰,現在和你還有什麼關係嗎?” 陸遠舟感覺自己一下子氣息都不穩了,那些被他胡亂猜測的想法,在這一瞬間,似迴旋鏢一樣,紮在心口。 他這些天,到底在幹什麼? 看著時染明顯消瘦的模樣,他恨不得給自己幾巴掌。 “染染,怎麼沒關係?” 陸遠舟把人壓著,強迫她看向自己。 “染染,我錯了,前些日子冷落你,是我的不對。” 他看著女孩冷淡目光,心臟疼的難受。 他簡直錯的離譜! “你既然不想嫁給林陽,為什麼那天你看著對面的尹婉,頻頻發呆,眼中帶著羨慕,我以為你是羨慕她能嫁給林陽。” 聽到這話,時染覺得他的確瘋了。 她猛然抬眸看他,把人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後,還是忍不住笑出聲。 “我不該羨慕尹婉嗎?羨慕她有父母疼愛,羨慕她能嫁給溫和有禮的林陽,因為他即便不愛尹婉,也會事事告知與她,而不是像你這樣,採用冷暴力解決問題。” “別說是林陽了,就連陸淮也比你好,不是嗎?” 聞言,陸遠舟僵在原地。 時染垂眸,苦笑一聲:“你不在的這些時間裡,我認真想了很久,我們這場婚姻從一開始就非你我所願。” “既然如此,我們便分開,不過是迴歸原位,我只是陸家養大的孩子。” 陸遠舟徹底慌了神:“染染,怎麼就是迴歸原位了?你我是夫妻,我愛你,又怎麼能
迴歸原位?” 時染抬眸看著他,嘴唇動了下,卻什麼也沒說出來。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意義? 陸遠舟剛離開的時候,她整夜整夜的睡不著。 像是被困在深淵裡一般,自虐的想著,或許自己就是不值得被愛。 所以父母才會離開她,方遲背叛她,現在連陸遠舟,也猛然抽身離去。 這種斷崖式的分開,比和方遲分手時,還要折磨精神。 白天在劇組忙碌,晚上卻獨自坐到天亮。 一夜又一夜…… 愛不動了。 她真的愛不動了。 她不說話,這讓陸遠舟更加心慌:“染染,是我錯了。” 時染看著他,嘴角的笑帶著苦意:“陸遠舟,你不止一遍問我愛不愛你,現在我也想問問你,你愛我嗎?” “染染,你怎麼會覺得我不愛你?” 陸遠舟眸中帶著震驚,似對這個問題匪夷所思。 看著他眸中的情緒,時染搖了搖頭。 “你不愛我,或者說,你根本不懂愛,愛是相互體諒,是心疼,如果你愛我,就不會三個月沒有訊息,也見不到人。” 還是明知道,自己在等著他的情況下。 聽著她哽咽的聲音,陸遠舟心疼難忍,他怎麼會不愛她? 他恨不得把一顆真心剖開給她看看。 時染閉了閉眼,才壓住那些在暗夜裡肆意瘋長的自虐情緒。 陸遠舟深吸一口氣,也沒有讓心底沉悶的感覺散去半分。 “我以為,你突然的冷淡,是覺得我不夠愛你,我試著去了解,可你的行程,我從來都是靠陳助理才知道,我不知道你喜歡什麼,我一點一點去嘗試。” “可即便如此,你還是不高興,陸遠舟,你想我怎麼做呢?” 她一雙眸中,染上水汽,眼尾的紅,看起來可憐狼狽。 陸遠舟喉間發緊,伸手想要把她抱懷裡。 “你別碰我!” 時染卻似應激一般,竟生生把陸遠舟推著後退兩步。 “染染,是我錯了,你不需要做什麼,從今往後你想知道什麼,不,是我有任何事情,都主動告訴你好不好?” 他往前一步,時染便後退一步。 “陸遠舟,這些事情我已經不想知道了。” 就算是死刑犯,也會給個明確的理由。 但她時染沒有,一句解釋都沒有,就被關進深不見底的黑淵。 他們不是沒有好過,就是從前的陸遠舟太好了,她才害怕。 他是上位者,是主導者。 他說什麼就是什麼。 他說離開就離開,獨留她自我懷疑,幾乎精神崩潰。 這樣的痛苦,她承受不住第二次。 所以索性就不要再愛了。 時染垂著眸子,不再看他。 陸遠舟想要靠近,又怕她反應更大,懇求著開口:“染染,你看看我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