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冕瞬間面如死灰,為官數年,他豈會不知瑜帝已動了殺心。
那兩心壺內的機關,就算他沒親眼見過,史書上也是人命累累。
此刻他早已沒了入宮時的鎮定。
他自以為了解瑜帝,以為事情尚有轉圜餘地,以為沒有實證,聖上就算真要治罪,也要顧忌父親和姐姐沈貴妃,不會立即處置他。
可他低估了帝王的涼薄。
“陛下饒命!饒命!微臣做錯了什麼,陛下可否明言?臣可以改,臣一定改!”
一旁的內監已端著托盤走了過來,盤中正是那泛著華光的鎏金酒壺。
沈冕跪行到瑜帝跟前,想起入宮前的準備,他還有決心未表:
“陛下,微臣以性命起誓,祝方所為絕非臣授意。但臣御下不嚴,難辭其咎,臣願戴罪立功,立下軍令狀,找不到九宮令便以死謝罪!”
沈冕自以為是地想著,虞瑾明既然能將虞父親崢交給聖上,定是還不知曉當年真相。
九宮令牽扯重大,聖上定然不想被更多人知曉。
事關長公主,聖上對虞瑾明也始終保持一份戒備,那他自然就成了追查下去的最佳人選。
他將額頭貼向地毯,心裡祈求姐姐沈貴妃快點趕到。
他把自己能打的牌都打了,忠、孝、貪、狠,每一樣都是真的,每一樣都不是全部真相。
紫宸殿外,沈貴妃早已按計劃趕到,卻被禁軍攔在外頭。
守在宮門口的承翼一直等一直等,直到天色黑透,也未見沈冕出宮。
倒是宮裡頭傳來訊息,沈貴妃被禁足了。
承翼意識到宮裡一定發生了大事,當即讓人收集各宮訊息,留人守在宮門口,自己回監察司向虞瑾明彙報。
“沈冕一直未出宮,但已不在紫宸殿中。沈貴妃被禁足,各宮蠢蠢欲動。
另外,下午宮中刑獄收了一名要犯,人是被抬進去的,暫不知身份。”
承翼說完又補充了一句,“也不知生死,很有可能是沈冕。”
“看來我猜的沒錯。玄夢觀祭臺一事陛下早就知情,甚至有可能是陛下主導,也是陛下將訊息透露給沈冕的。”
虞瑾明眸色幽深,今日回應陛下質問時,他故意提到九宮令的用途,實際兩名守衛從未提及,祝方也未曾逼問過虞崢。
他只是迫切地想找到九宮令,對其背後的隱秘似乎並不好奇。
虞崢很狡猾,跟祝方周旋五年,裝瘋賣傻,未吐露任何線索。
若祝方一早知道九宮令沒有遺失在滄瀾江,怕是早將那個小漁村掘地三尺。
以他的處事風格,為了保密,定會屠盡所有村民。
虞瑾明回想當時聖上的反應,這九宮令背後一定大有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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