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他準備折返向虞瑾風稟報時,忽然在尖尖的岩石斷茬處發現了一截手指長的灰色布片。
那布片埋在土中多年,雖已泛白,質地卻仍能辨認,那是裹屍用的細麻!
這墓室裡只有長公主的遺體。
羅觀小心地將布片拾起,面色沉重地走回祭室。
虞瑾風剛灌下一口酒,抬眼便看見了他。
“像個木頭一樣,傻站著幹嘛,再給老子拿酒!”他啪地一聲將手中的酒碗砸碎在地上。
這是他們約好的訊號,羅觀不能一直待在殿裡不露面,需隔一陣便出去晃一圈。
羅觀心領神會,走近後悄悄將那布片交到虞瑾風手裡,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又從地上撿了塊碎瓷,將上頭殘留的酒液抹在身上,這才低頭出了祭室。
殿前指揮使魏昭武見他一身狼狽地走出來,不禁皺眉。
這得喝到什麼時候。
他主動開口:“這裡是皇陵,又是長公主的長眠之地,虞少司這般醉酒胡鬧,要不要通知虞司使,請他來勸勸?”
羅觀苦著臉道:“這位爺的脾氣您還不清楚,誰能勸得住。昨兒在陛下面前都醉得不成樣,何況是在這裡。”
他嘆了一口氣,壓低聲音,“魏指揮不若讓人去收拾幾間屋子,今晚且得熬呢。”
他說罷搖著頭去提酒了。
酒是提前備在馬車上的,魏昭武見羅觀又拎出來兩壇,心中起疑,誰家祭奠帶這麼多酒。
他攔下羅觀:“這什麼酒啊?聞著挺香。”
“魏指揮想喝。”羅觀當即大方地遞過一罈子,“虞少司喝多了根本不識數,這壇就送給大人。”
魏昭武一愣。旁邊的禁軍卻是直勾勾看過來。
他們在這站了大半天,無所事事,肚子裡的饞蟲早被祭室飄出的酒香勾起來了。
見對方不接,羅觀直接將酒罈放在地上,自言自語道:“這可是好酒,陛下賞的,我也倒一點。”
說罷取下腰間酒壺,當著眾人的面灌滿,不動聲色地告訴他們,酒罈裡頭沒有貓膩。
同時大家都偷喝了酒,自然誰也不會告發誰。
魏昭武檢查完酒罈後,悄悄跟著羅觀走進墓室。
從殿門望去,地上癱著一雙腿,虞瑾風應是靠在墓碑上。
羅觀微躬著身子,剛好把虞瑾風的臉擋了個嚴實。
魏昭武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聽到他罵罵咧咧的聲音,顯然已經喝多了。
整個祭室被酒香縈繞,何其荒唐。魏昭武不禁想:這少年連醉兩日,到底遇到了什麼傷心事。
他掃了眼地上空地的碎瓷,環視石室沒發現任何異常,便又悄聲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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