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採辦瞧著她這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樣子,心中已信了三分。又細問了溫玄盤問時的種種細節,可左思右想,也猜不透對方究竟是何用意。
想不通,就只能靜觀其變。
他把江小月綁回柱子上,又再三叮囑她老實待著,這才離開柴房。
江小月就這樣站著闔上了眼。
她本打算在地上躺一會兒,天亮前再把自己綁回去。反正這柱子不算粗,用嘴巴咬著繩子隨意繞幾圈糊弄過去就行。
如今汪採辦替她把繩結打得結實,她只能硬撐著了。
天亮後,門鎖響動將她驚醒。她抬眸看了一眼晃動的屋門,又閉上眼睛假裝熟睡。
“年輕就是好,這樣都睡得著。”一名老嬤嬤調侃了一句,粗魯地將她推醒。
“好嬤嬤,您是來給我送吃的嗎?”她睜開腥松睡眼,含含糊糊地開口。
“都餓迷糊了。”那位嬤嬤喂江小月喝了幾口水,又餵了半個饅頭,便鎖上門走了。
直到下午,再無旁人登門。
江小月雙手在身後抱住圓柱,不時繃直雙褪向上抬起,以防四肢僵硬,隨時應對突發狀況。
此時的溫玄正枯坐東廂房中。他非朝堂官員,手中無刑訊拷問之權,關押江小月全憑一時直覺。
他詢問過那夜值守的禁軍,得到的答覆是陛下如往常一般在暖閣小憩,並無異常。
但盧公公離開的那段時間,暖閣裡確實只剩下瑜帝一人。
若非那張紙條,他都要疑心陛下是把夢境當作了現實。
溫玄百思不得其解,一整夜輾轉難眠。天快亮時迷迷糊糊做了一個夢,竟給予了他新的方向。
既然他認為鬧鬼一事系人為,那便倒推回去,看看要做這些事需要哪些條件。
其一,背後之人必須熟知長公主與陛下之間的恩怨糾葛。
其二,要想模仿長公主的字跡,必定接觸過她的墨寶。
其三,不管是瓦依族還是侵地案,乃至朝中諸多大臣因侵地犯下的慘案,這些案子得有相當的權勢與能耐,才能一一查清。
至於那些煙霧,既然禁軍無一察覺,要麼是範圍極小,要麼是陛下當時被下了藥,產生了幻覺。
要做到這點又需對汪泉宮中的佈防瞭如指掌。
至於陛下所說的那些與長公主之間的私密回憶,溫玄是不全信的。
陛下今年四十有六,雖未到健忘的年紀,可他本就不是多聰慧之人,十幾年前的舊事,怎麼可能記得一字不落。
綜合以上幾條,溫玄腦中驟然浮現出一人——監察司司使虞瑾明。
他是最容易拿到這些情報的人。
想到此,溫玄霍然起身,一個瘋狂的猜測湧了上來:若真如他所想,那虞瑾明定是已知曉了當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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