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胡思亂想,一隻粗糙的大手猛地拍上他的臉頰,力道之大使得整張臉都震盪起來,一下又一下。
“真暈了。”禁軍統領的聲音響起,之後有士兵將他背起。
耳邊響起車伕的聲音,看來人無大礙。
馬車毀了,士兵揹著他一路疾行。
他趴在那人背上,一動不敢動。
約莫小半個時辰後,他被放到了床上。
身下被褥略顯粗糙,屋裡充斥著一股淡淡的黴味,應是一間久無人居的空廂房,不是監察司,也不是他家府邸。
禁軍統領的聲音從一旁傳來:“去看看胡太醫到了沒有。”
屋裡再度安靜下來。
對王言樞來說,每一息都格外煎熬。街上鬧出這麼大的動靜,虞瑾明該收到訊息了,怎麼還不見人影。
又過了片刻,屋門被人推開,沒人通報,只響起一個細柔的嗓音。
“黃統領,你怎麼回事,提前設伏都能讓人跑了,陛下很生氣。”
是盧公公。
王言樞身體瞬間繃緊,心直直沉了下去。
“是我輕敵了。公公放心,我已調集三千人手沿街搜捕,他們受了傷,跑不遠。”
黃統領說著,展開了那兩張通緝令。
盧公公問:“確認是他們?”
黃統領應了一聲,又說:“只是還沒弄清楚他們為何要綁王少司。我還沒來得及問,人就暈過去了。”
盧公公走到床邊,伸手探了探王言樞的額頭和鼻息,淡淡道:“王少司不是膽小之人。”
黃統領倒未多想:“這個時辰才下衙,許是累著了。”
說著又湊近盧公公:“公公,下官有一事不明,這二人本是監察司要抓的通緝犯,陛下為何要瞞著監察司?”
“想活得久些,就收起你的好奇心。”
王言樞聽到“通緝犯”三個字,腦中忽然靈光一現,他想起來了,那張方臉,是慶人賴聲飛。
上月底,虞瑾明發下江小月通緝令的同一天,還翻出了兩張五年前的通緝令,密令暗中尋找,賴聲飛就是其一。
他竟把如此緊要的事給忘了!
當真是熬夜熬得久了,記性都變差了。
等到床前二人走開,一道柔和的燭火照在臉上,王言樞才悄悄將眼睛睜開一條細縫,瞥見兩個身影背對著自己坐在屋中的圓桌前,這才敢將眼皮掀得更開一些。
盧公公的指尖正點著那兩張泛黃的通緝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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