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頭一直被灰堆埋著無法充分燃燒,只有火星子在頂端明明滅滅的閃爍著.
這就是火種,家家戶戶都要留著引火用,只要火星子不滅就行.
姜禾抓了把灶下堆放的乾草,拿起火種放在下面使勁吹了幾口氣,火星迸射幾下,一陣煙霧升起,乾草被點燃.
二姐見灶裡的火順利燒起來,便開始在灶上忙活.她先把那把幹麥子用一碗水泡好,接著往鍋裡添了一瓢水,準備煮粟米粥.
未脫殼的粟米丟進角落的石臼裡面,用石杵搗了搗,外殼一一脫落.脫了殼的粟舀出來吹一吹,殼便順勢被吹走.不過殼並不是隨便吹到地上丟棄,而是用一個布袋子接著收集起來餵雞用.
一把粟米實在是好煮的很,不費什麼柴火就已經熬成,她用碗盛起來放一邊,又開始另做一鍋吃食.
泡軟的麥粒直接被丟進鍋裡,又加水大火熬煮.幹麥既難煮又費柴禾,煮熟還不好吃,但卻比粟米便宜不少,所以家裡常吃.
姜禾雖然看見那麥子沒脫皮,整個被丟進鍋裡,但也沒問為什麼.
還能為什麼,窮唄,麩皮也捨不得丟,都吃了.再說麥子和稻穀粟米不一樣,外殼相對柔軟一些,煮熟以後勉強可以入口.稻粟則不行,外殼太硬,必須去殼才能吃.
雖然饑荒年代稻殼,也就是糠皮也會變成充飢的食物,不過老一輩的都說那東西吃了以後拉不出來,實在沒辦法才會打它的主意.
待到麥粒熬煮的開了花,二姐就開始往鍋里加她回來時提著的籃子裡裝的葉子.
“這葉子是什麼?”坐在灶門前幫忙燒火的姜禾好奇問了一句.這不是她認識的蔬菜,更像是某種豆葉,不過豆葉也能吃麼?
身為一個成年後才搬去城市居住的人,她自然不是五穀不分,各種常見的農作物都認識.甚至因為經常幫家裡老人幹活,農活也是得心應手.
本身她對於種田之類的事情是很有興趣的,大學的時候還準備報考農業這方面,可她家裡條件不好,這個專業以後雖然能找工作,但薪資這一塊實在難說.
窮人家的小孩選擇有限,必然是優先選擇就業熱門,且實用性強的學科.
左右她成績優異,高考更是超常發揮,能夠選擇的好學校多得很,最終大學專業學了化學工程與工藝.
就業方向確實是穩了,一畢業就找了個好工作,結果才幹了一個月,轉眼就來了這兒.
要說姜禾前世還有什麼可掛念的,好像還真沒有.老人帶大的留守兒童,家裡老人一走,親緣也就淡了.
至於她那對帶著耀祖在城裡居住的爸媽,她壓根沒把這些人當成家人,從頭到尾腦子裡都沒想起過他們.
唯一有點抱歉的就是助學貸款還有好多沒還完呢,不過她都被不可抗力的拉到這地方來了,可再也顧不上自己是不是被拉入失信人員名單變成老賴了啊.
“你到底是怎麼了?豆葉都不認識麼?”那小女孩見姜禾問的奇怪,便有點氣鼓鼓的回答了一句.
“這些豆葉也是我在地裡好不容易挑出來的,再過不久豆子就要收割,葉子全黃就再也吃不得.”小女孩接著說,然後一臉憂愁的嘆口氣.
年年到了這時節都是如此,青黃不接,整個村裡沒有幾戶人家是能吃飽肚子的.
姜禾只好呵呵一笑,回她:“大概是昨天磕到頭,好多事我都有點記不清了.”
小女孩吃了一驚,撂下木鏟,三兩步走到姜禾面前,聲音急切的問:“呀,你怎地不早說?吃過朝食,讓阿母你再去村醫那裡看看.”
“村莊醫是誰.”姜禾迷茫問.
“壞了,人也不記得了,村裡給人看病的呀,生病吃藥都找他.”小女孩這下更是急的不行.
姜禾見這小孩跟個無頭蒼蠅一樣在地上轉圈,趕緊安慰一句:“沒事沒事,我只是現在不記得,過幾天說不定就想起來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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