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禾點點頭.
老里胥嘆口氣.
他跟老妻生了幾個孩子,女子都好好嫁了出去,日子過的不錯.
另幾個兒子吧,除了大的,其他只能說不痴不傻,但聰明不到哪去.
大兒子他知道,有一點小聰明,但愛貪便宜,目光短淺.做了里胥後,毛病不但沒改,反而更多了.
幸好只是小事上糊塗,大事倒沒真正惹出過什麼麻煩.
但村醫孫兒的事,確實是大兒夫妻做的不厚道.
可老里胥實在無能為力,他和老妻都年過六十,在家中已是多吃一口飯都怕兒孫嫌棄的年齡.
里胥是個小吏,所以家裡免除勞役,也就是說不必耕種公田,只需要打理自家田地.
且私田裡的收入,需要繳納的稅糧也比普通庶民要少.
故里胥雖無俸祿,也可以靠著這些慢慢積攢家資.
但說到底,里胥家也得種田.靠種田奉養兩個年過六十,已無力再勞作的老人,時日久了,必然也是吃力的.
不啞不聾不做家翁,平時家裡大小事他和老妻都已調理不來,更不要說村醫孫兒的事.
實在是有心無力.
直到後來,聽說姜家收養了村醫的孫兒,老里胥才鬆口氣.
要說這東村有誰真有能力做這件事,還真是隻剩姜家了.
老妻不無擔憂:“姜家孩子也多呢,唉,你說,我們是不是要送些糧食過去.”
老里胥閉閉眼,他那大兒子,能顧著他和老妻每日兩頓餐食,都已不算壞良心.
他和老妻牙口不好,還只能吃粟米熬的稀粥,麥粥是一點也吃不下的.
否則把粟米換成麥子,這樣就能省下幾口糧食,給那孤女送去.
老妻大概同他想到一塊去,不得不面對一個殘酷的現實.
自保尚難,哪有救人的餘力.
*
沒想到姜家自打把子瘳給接過去之後,家裡就一天比一天熱鬧.
今天帶回這個,明天拿回那個.
如今又做個石磨.
那村醫的孫兒莫非是個福星?老里胥很懷疑.
里胥幾人早已經磨好麵粉回了家,里胥妻子照著能豆的說法,揉麵做了一大鍋面片湯,全家人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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