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禾從前也是如此,吾大力又想。
雖有一身力氣,可除了種田之外,做其他事情的時候都笨手笨腳的。
自打摔了頭之後,才突然像是被人打通了某處般,一下就伶俐了許多。
若是十幾年前,她也能如小禾一般開竅了該有多好。
幼時作為一個山越之民,既不會射箭,採集的活也做不好,又無法安心在山中種田,誰也不懂她的苦悶。
首到跟著阿母下山換東西,見到此地廣闊耕地,她突然覺得自己該留在這裡。
(中原諸國:要不來我們這兒看看什麼叫耕地廣闊,一馬平川呢?)
成親前幾年她都覺得自己應該是山下人,首到一連好幾年都見不到阿母阿姐,姜家的生活又如水火一般,她才慢慢開始後悔。
姜安五歲那年,有一批山越之民下山交換物資,她跟著那些人一起回了趟家。
阿母老了許多,頭髮都白了一半,一首拉著她的手哭個不停。
阿姐阿兄們也都圍在身旁,俱是一臉嘆息的表情。
兒時女伴聽說她回來,個個都丟了活計,跑來家中同她敘舊。
如今想想,那竟是她自打成親以後,最快活的一天。
她當時幾乎不願意再下山,可山下還有兩個女兒在姜家等著她,一想到此,心如刀絞,不得不走。
真不知當初為何不聽阿母的勸告,為何不留在族中,招個同族的男子。
自己不會採集,讓他採集不就好了,自己不會打獵,也讓他打不就好了。
有一身的力氣,無論如何都有能用的地方。
但世間男女之事從來便是如此 ,說不清,道不明。
悔恨於她,無濟於事。
山越之民無論男女,都是驍勇善戰之輩。又因長居山中,未受中原禮儀影響,至今仍保留斷髮紋身的傳統。
國君從前那些軍隊裡,不知有多少戰士都是從山越中召集而來的。
要問勾踐有如此勇猛計程車兵進入越國,為何還屢戰屢敗?
那就不得不說如今越國的這個部落聯盟制的缺點了。
越國國君在山下這些子民眼裡似乎很了不得,但在山越百族眼裡,不值一提。
勾踐之父允常,名義上雖然是國君,但其實際的統治範圍,只有大越,也就是後世紹興一帶的山間盆地。
而從允常手中接過國君之位的勾踐,是靠著同彼時正受著吳國侵擾的楚國聯姻,才得以慢慢站穩腳跟。
王族女雅魚嫁入越國,楚越二國聯盟強化,勾踐才有了壓制內部貴族的能力。
但越國至今,軍事依然由諸稽氏掌控;祭祀與青銅製造,由靈姑氏把持;山林資源與造船,則牢牢握在柘稷氏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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