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巧的幫著織布,你力大的幫著磨面。
此法甚好。
於是天雖冷,但東村人各戶之間的氣氛倒是變得熱烈了不少。
*
西村也很熱鬧,但不是村裡熱鬧,而是村頭溪邊很熱鬧。
溪邊每隔一段距離,便有一個浣紗女。
一雙雙被溪水泡的通紅腫大的手,握緊那長長的葛布,來回擺動。
日復一日。
阿蘿身後放著柳條筐,裡面裝著己經清洗乾淨的藍色葛布,溪邊乾淨的沙子地上則還有一堆未洗的。
這樣的天氣浣紗,自然冷的人渾身麻木。浣紗女們卻並沒有如從前一般苦著臉,而是滿臉興奮,討論著今日從集市回來的村人們帶回的一條訊息。
範邑有大小布坊十餘間,其中半數都是范蠡的產業,剩下一些,則由其餘富戶分別包攬。
範姒今年回到越地之後,一首沒什麼動靜。
如今終於開始給她自己置辦產業。
那自中原辛苦得來的新式織機,自然不止是給獨婦山中的寡婦們用,她自己也要從中獲益。
官匠們為國君製作新式織布機時,只要給官匠們多一點錢,就能讓官匠抽空為她做事。
如今十臺織布機就位,剩下的,便是召集織布好手,正式開始運營布坊。
大概是因為出身平民家族,身上又染了些商人特質,範姒的行事和城中其他貴族富戶都不大一樣。
城中富戶們的布坊中,紡織匠人多由自家虜隸擔任。這樣自然是很穩定的,但除了穩定,所織所染的布匹都無什麼新意。
虜隸們能把主人佈置的任務完成都不錯,哪來的精力搞創新?
不過這也正常,畢竟許多富戶開布坊的首要目的不是為了盈利,而是供給自家穿用,只要不出錯就行。
範姒不一樣,她是個十足的商人。做任何事之前,都要計算是否可以獲利,最終可獲利幾何。
她在自家布坊門前,讓家宰散出訊息,言要尋找範邑周邊最好的紡織工匠。
不拘出身,只要手藝夠好,便可來她新開的布坊中應徵。
這是範邑,又或者說越國,首例權貴富戶向庶民階層徵召手藝人的做法。
不同於權富那種將自由匠人招攬為虜隸的傳統,而是正兒八經的招人,還給開工資的那種。
西周至春秋早期,不止越國,各國實行的都是工商食官制度。工匠、商人主要為貴族們服務,如同貴族的世官世祿,匠人的身份也是世襲的,由官坊統一管理,生活資料也由官坊提供。
這種人身依附關係下,匠人的自由身份和私人財產權,一概沒有。
但到了中後期,列國間的爭霸加劇,生產力發展,私田開墾數量增多,還照著從前的方式做事,勢必會導致技術人員的極度短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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