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現在覺得姜禾簡首一天比一天不懂事了。
打獵是一門手藝，獵戶輕易不會教給旁人，若是人人都會套玄鼠射山雉，那還有獵戶什麼事啊？
那孟弋也真是，怎麼小禾說要同去，她就真讓跟著。
心真大呀！
她又不能跑去孟弋家，告誡她傻孩子，你可長點心吧，便只能在家管教姜禾了。
姜禾不聽，反而一遍又一遍的在吾大力耳朵邊唸經一樣重複：“阿母給我冬衣給我冬衣。”
她向來是倔脾氣，決定的事十頭牛也拉不回來。
吾大力最終還是把傳家寶，那件由犬皮、兔皮、野貓皮以及松鼠皮拼拼湊湊製成的皮毛衣給拿了出來。
說是皮毛衣，其實只有一半的碎皮毛，其餘部分，依然由粗葛布組織拼成，內部填充物也還是窮人的好搭檔，蘆花。
姜禾...
這就是她阿母珍藏多年的傳家寶，如今得見真容，不過如此。
吾大力還在絮叨：“這其中，有許多皮子都是你大母給我的，知道有多難得麼。”
整個東村，估計只有里胥、獵戶以及姜家有這麼一件正經冬衣。
其實當初不止得了這麼點皮子，但來了姜家以後，被姜孟父母要去一些，留給她的就不多了。
若她還是山越之民，遇到這樣的事，不不不，應該說若她還是山越之民，根本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吾大力珍惜的摸著那些皮毛，又開始想她阿母了。
姜禾沒想到這還是吾大力的嫁妝，怪不得當做寶貝。
糊塗啊阿母，若是住在山裡，何必過這樣的苦日子。
她心裡這樣想著，卻不敢說出來，就怕惹惱母親，不給她穿了。
吾大力把衣服遞給姜禾，姜禾接過，還沒套到身上去呢，就先被那歲月包漿後，源遠流長的味道給燻的差點絕倒。
這東西放在後世都能當生化武器了，不開玩笑。
也沒人跟她說，這毛皮大衣，有這麼大股味兒啊！
原諒她前世還沒來得及享受真毛皮大衣，就己經穿來了這地方。
這輩子倒是有幸穿上了真皮，可連聚酯纖維一根毛都不如！！
又羶又騷，一股油脂腐敗後的哈喇味兒，還有汗垢味兒和長時間壓在箱底不見天日的黴味兒。
不止是鼻子遭殃，姜禾眼睛也不自覺的眨了幾下。
在她還未察覺的時候，眼眶默默溼潤了。
呃，不是感動的，被異味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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