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胥回頭去看身後來人時,不待張嘴說話,一根粗短的木棍便已照著他面部狠狠敲下。
隨著額頭傳來一陣劇痛,鮮血順著被敲擊的地方,爭先恐後湧出來,流了滿臉。
里胥身體軟倒在地,身後的竹筐被壓扁,木牘在周圍散落一片。
用木棍敲擊他的人見竹筐裡面只是一些厚木板,不由罵了一句,氣道:“以為是什麼好東西,竟全是木板!穢氣!”
說完後不解氣,又往裡胥頭上重重補了幾棍子,再朝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
隨後那偷襲者蹲下身去,將里胥一身衣物盡數扒走,連頭上的幞巾也沒放過,一把扯了塞進懷裡。
他在這條路上蹲了兩天,才見了這麼一個落單的。
本來看他包著幞巾,背後竹筐似乎也裝了許多東西,以為這把幹完能好好過冬。
誰知這老頭就只有一身半舊的麻布衣能換點錢糧。
唉,早上那群人看著倒像是能弄點好東西的,可總是一群人結伴走,根本沒有機會下手。
算了,換個地方。
*
一直到酉時,東村賣豆腐的隊伍回村,才發現里胥橫屍路邊。
赤條條的屍體就這麼無遮無掩的躺著,讓走在隊伍前面先看到的村人失聲驚叫。
待膽大的村民上前翻看後,才確認了是里胥。
“快快,把屍身放你那獨輪車上,趕緊推回村去。”村人拉過某個村民的獨輪車,又叫了幾人,合力把屍體給抬上去放好。
“那地上是什麼?”村民指著散落一地的木牘,問道。
能豆見多識廣,知道這是官署用來記載東西用的,便趕緊將木牘都裝回竹筐裡,讓力氣大的村民背了一起帶回去。
村人也沒有隨身帶著布,即使有,也不願蓋在屍身上,里胥就這麼一路被推回村。
老里胥夫妻倆聽聞噩耗,如遭雷劈,一時連站都站不穩了。
早上出去時還是好好一個人,晚上回來就成了這樣,任誰也受不了。
老的老小的小哭成了一片。
聽說里胥被人劫殺後屍首就丟在路邊一事後,村民們紛紛擠到了里胥家門口探看情況。
村民一號站在人群中,跟交好的村民聊天:“你可知咱們從前常走,如今被水澤攔住的那西村路邊密林麼?”
一號早上去了一趟西村,下晌才回來,還沒來得及將聽到的訊息說給同村村民聽,就先到里胥家門口來了。
而他口中所說的密林就是昨天姜禾孟弋經過的灌木叢。
“這如何不知,我季夏時才走過那處呢。”村民二號一臉你這問題都多餘的表情。
“噫,那處也出事了。”一號滿臉恐慌的帶來最新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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