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孫兩個本就生病,抬出來若是不能小心安置,風一吹怕是就加速死亡了。
“阿母,這樣不行,村裡肯定不止一戶人家生病,為了防止傳染,得把病人找地方安置下來治療啊。”姜禾同她阿母說悄悄話。
新官,應該說新吏吾大力剛上任,許多事情都毫無頭緒,更別說想到隔離安置病人。
姜禾雖提出了一個建議,但這建議此前從未有人實施過。
東村以前遇到這種事是怎麼處理的呢?
吾大力回想了一下,記起都是找村醫處理,村醫若是說還有得救,那病人的親戚家屬就把人安置在自家,然後等著村醫熬藥。
村醫若是說沒救了,那就抬到村中那些只剩兩堵牆沒塌的廢棄房子裡,等人死了再去收屍。
有時村醫說有救,但病人在村中已無親戚友人的病人,也會放置在這些地方。
有那不忍心把親人丟在廢屋等死的,會去探望一番,順便拿些食物過去。
但少有人會這樣做,因為食物珍貴,給將死之人吃,無疑是種浪費。
此時的絕大多數人,道德觀念都比後世要薄弱許多。
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
最基本的生存需求都沒得到滿足,一切行事便依靠本能,吃不飽飯的人就是野獸。
老村醫德高望重,說話向來很有分量,莫說他說活不成了,那必然是沒得救。
就是他說還能活的,經常也會死呢。
桑嫗站在那祖孫倆身側,有些猶豫。
按照她以往的經驗吧,病到這種程度,老村醫必定會說一句沒得救了,抬走吧。
但如今老村醫死了,自然也就無人敢掌這個生殺大權。
哪怕桑嫗心中認定兩人沒救了,也還是沒法張嘴建議吾大力找人把這兩人抬去廢屋放著。
“在村中找個平坦處,用竹子草蓆搭個遮風的窩棚就行。”姜禾的聲音從身後有些遠的地方傳來。
有些遠?吾大力納悶回頭,就見女兒已經揹著她們這群人,往村口的地方走。
“你作甚?幫著一起抬人吶。”吾大力急的直喊。
不知為什麼,女兒一離開她旁邊,她就慌得不行。
女兒不在,她都不知道該聽誰的!
吾大力忘了自己如今是村長,村裡她最大,按理說都得聽她的。
“阿母你就聽我的,病人不能在地窖憋著,接回家又怕傳染人,你先叫人搭棚子吧,我等會便過來幫你。”
說話間,姜禾又走了十多米遠,一會兒就不見了人。
她急著趕緊去村外河邊砍點楊柳皮熬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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