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歸知道,但自己心中這些已知情報,都沒法跟阿蘿說啊。
阿蘿見姜禾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不由氣笑,問她:“那我也不跟範夫人做那什麼美人計了,便讓國君死在吳國如何?”
姜禾認真思考了一下,發現這樣不行。
因為勾踐只要一死,越國就完蛋啦!
這勾踐呢,再怎麼樣,也是越國名正言順的國君,此時國中上下雖是一盤散沙,但真遇著事兒,比如抵禦外敵的時候,他這個國君的名號多少還是有點用,可以把人召集到一起。
可他要是一死,越國的政治體系就會立馬散架,且這還只是小事,重要的是,頃刻間,伍子胥就會帶著人馬,直接來吳國接收這些因為國君亡故,自動變成亡國遺民的人。
你說勾踐不是有男兒子嗎?讓他男兒登臺啊?
登臺可以,直接就是個傀儡,此人的才能還不如勾踐呢。
實際上,勾踐在十年生聚計劃期間,越國全國上下,從國君到子民,幾乎都可以算作吳國的傀儡。
雖說勾踐這人忘恩負義,但客觀來說,他和范蠡文種幾人蟄伏十多年,最後成功滅了吳國,越國庶民的日子,才終於好過了。
若換個報復心沒那麼重,只是一味苟且偷生的,那麼越國在吳國之前滅亡,幾乎是必然的事情。
成為吳國附庸的越國人日子雖不好過,可若成了亡國之民,賦稅只會更重。
因為戰勝國會繼續打仗,一般國君礙於“愛民”的名聲,對自家子民剝削的力度會輕點,但亡國遺民就不用管那麼多了,往死裡剝削完事。
勾踐是絕對不能死的,因為他從來不是解決越國如今這些問題的源頭。
他死很容易,假設給姜禾幾年時間,直接在山越中訓練出一支幾百人的隊伍,輕易就能把勾踐殺了,國君的位置可以隨便坐上去。
只是坐上去容易,想守住就難了。
一個名不正言不順的人,在周朝這個特殊時代,坐上一國之君的位置,最後只有一個下場。
那就是受到來自於各國的圍剿。
想要做國君,你得滿足幾個基本條件。
那就是身份為天子親封的諸侯後代,或者次一等,公族、卿族之後也行。
你得是宗法繼承來的,父死子繼,兄終弟及,嫡長子順位優先。
還得有名分,要周天子承認,大國諸侯承認,國內的貴族集體承認。
沒有以上這些東西加持,即使當了國君,也只是個“偽君。”
偽君就是弒君者,而弒君者,天下共討之。
也不是沒有弒君者成功的故事,田氏代齊算是其一,但田氏本身就是百年大族有基礎的,且既不是平民也不是什麼蠻夷,用的又是徐徐圖之,而不是強攻猛打靠殺國君上的位。
即使是這樣的例子,也一隻手都數的過來。
殺了一個名正言順的勾踐不算什麼,坐了國君的位置也不算什麼。
只要你做好“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的心理準備,開啟大門,迎接城外一股又一股別國而來的軍隊攻擊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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