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根本不應該對叔叔一家抱有任何幻想，突然找上門來肯定沒安好心。
“都是一家人，什麼跟蹤不跟蹤的，叔叔這是關心你，你這孩子不要不知好歹。”
季凝雨只覺得一陣惡寒，他偏過頭冷漠地說：“那房子不是我的，我也沒錢，確實幫不了你們。”
“你弟弟已經跟我說了，那天到家裡接你的人是靳烽，新聞裡的大人物，攀上這樣的關係，你接濟一下家裡那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家裡？他哪裡還有家？哥哥去世後的這五年裡，唯一讓他感受過一點溫暖的人就只有……
季凝雨用力揮開季宗輝的手，緊盯著他冷冷地說：“你們最好別打他的注意。”
季宗輝被徹底激怒，從前任自己拿捏的軟包子，幾個月不見竟然也敢對他耍橫了。
“媽的，我給你臉了是不是，誰教你跟長輩這樣說話的，啊？”季宗輝一把揪住季凝雨的領口，將他摜在牆上。
後背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痛感，季凝雨的指甲嵌入手心，抑制住自己本能的畏縮反應，睨著季宗輝說：“既然瞭解得這麼清楚，你應該也知道他是什麼人，真敢對他做什麼，和你兒子一起去監獄裡作伴吧。”
“他媽的，你個胳膊肘往外拐的賠錢貨。”
季宗輝掄起拳頭，盯著季凝雨看了一會又恨恨地放下，留下一句狠話，轉頭走了。
“你他媽給我等著。”
踉踉蹌蹌地從地上爬起來，季凝雨渾身上下被一種由內而外的疲憊席捲，整個人好像脫力了，連背後的疼痛都感受不到。
五年，他以為自己早就已經可以坦然面對，倏然離世的親人也好，被迫中斷的學業也罷，命運降臨到他頭上，痛過哭過之後總要承受，可此時此刻他還是想問一句為什麼，憑什麼。
他覺得自己應該痛哭一場，可淚腺好像都已經麻木了，坐上擺渡車，季凝雨無力地將頭靠在車窗上，任由玻璃窗上的街景從他臉上劃過。
厚重的木門被推開，一道暖黃色的光束打在門口的草地上，原本坐在沙發上的Alpha，一聽見開門聲，猛地站起來，好像專門在等他似的。
季凝雨現在沒心思細想，留給他一個人調整狀態的時間不多，他草草跟靳烽打了個招呼，抬腳剛邁上樓梯，身後傳來Alpha的聲音。
“對不起。”靳烽就握住了他的手腕，“昨天是我情緒不好，原諒我好嗎？”
可能是自己臉上的表情讓他誤會自己還在因為昨天的事情鬧情緒，這才反過來跟他道歉。
意識到這一點，季凝雨覺得很不好意思，他連忙開口解釋。
“我不是——”
話沒說完，手上就被塞了重重的一摞書，他困惑地低下頭。
“這是軍區大學的招考資料和園藝方向的參考書，我昨天去的時候問過了，覺得你可能會需要。”
“還有一些報名材料，本來想都準備好再給你的，但是……再給我幾天時間，你先看看。”
季凝雨就這麼一直靜靜地低著頭，也不說話，額前的劉海垂下來，擋住眼睛，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長時間的沉默讓靳烽有些不知所措，他彎下腰要看季凝雨臉上的表情。
啪嗒。
最上面的宣傳頁猝不及防地被砸上兩滴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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