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遲爾找到了花鳥市場,打轉進一家賣兔子的店,籠子裡擠滿了雪白粉耳紅眼的肉兔,他隔著籠子摸了摸,老闆很快迎上來,問他要不要買一隻,軟糯可愛,很好養活,給胡蘿蔔就好。
遲爾用再看看敷衍回答,軟毛在他掌心擠壓撐開的時候他想其實巫夢比較像兔子,都是淺色毛髮,臉有點臭的邪惡象徵。鬼使神差拿手機拍了一張擠到他鏡頭前的小白兔,發給巫夢。
遲爾:像不像我?
遲爾等了一會都沒收到回覆,不知道巫夢此時在幹什麼,冷酷地轉頭去超市裡抓了一把五顏六色的大白兔奶糖。
不管好不好養,都是一條生命,面對生命遲爾很難簡單評判,或把他放在天秤上衡量。
晚上九點巫夢還沒回來訊息也沒回,遲爾終於按捺不住了,徒步找到左見家,左見沒想到遲爾會主動上門面露驚奇,遲爾開門見山:“你知不知道巫夢在哪?他出門後就沒訊息了。”
“他回他媽家去了吧。”
遲爾一楞,是啊,巫夢還有個脾氣火辣的媽媽。
“在哪?”
左見遲疑:“我勸你別去,他一回家心情就很糟。”
更得去了。
遲爾點頭,“給我地址。”
左見拗不過,猶豫半天,龍文從裡面走出來問他一直開著門幹什麼,遲爾便問龍文:“你知不知道巫夢媽媽家在哪?”
龍文皺眉:“他媽是個精神病。”
遲爾知道郝菲可能有戀子情節,是把巫夢綁在尾翎的罪魁禍首時沒怵,看見地圖終點彎彎曲曲路的時候咽口水。左見和龍文早就把門關上,不願意蹚渾水。
遲爾只好硬著頭皮開始找路,預計花費四十分鐘,巫夢不在,他食慾不振,只隨便對付兩口,快要走到的時候感覺胃有點絞痛,地圖顯示他已經到達終點,不再導航了,但遲爾還是沒看見郝菲的門牌號,他急得冒汗,在灰暗的小路里徘徊,像一隻孤魂野鬼。
龍文和左見的話還在他耳邊迴盪。
“跟你坦白了說吧,你跟在巫夢身邊巫夢無所謂,你要是到他媽家,他指不定就跟你翻臉了,到時候你在他家門口變成化石老公喊到長城倒下他都不會搭理你。”
“為什麼?”
“我們那一屆就出了四個大學生,他是考最好的那個,後面因為他媽只能回尾翎,他媽根本就不在意他的前途,只想把他綁在身邊,但巫夢也不是好說話的人,兩個人鬧得不可開交最後各退一步,住在尾翎一東一西,不過巫夢三個月得回去一次。兩個人一見面就不愉快,火拼完下次還得見,你要去他不如意的根源嗎?他這人跟大家都有壁,我們也不敢真的說和他是朋友,有一段時間他突然就不和我們聯絡了,再見面手腕上多出繃帶,我們都一頭霧水,過了一段時間閒言碎語傳出來了才知道是他媽發瘋砍了他一刀。他和你又熟到什麼份上,能放你去看他那麼衰的場面?”
遲爾心說,我知道那道疤,也早就見過他媽了,但這些話都沒必要和兩個外人說。巫夢不會主動尋求幫助,但遲爾的每一次出現他都沒拒絕過,他們有一搭沒一搭聊一些莫名其妙的話題,巫夢並不是完全冷漠,遲爾想,如果今晚巫夢需要陪伴他就出現,否則就假裝無事發生。
他聽到一陣斷斷續續的哭聲,遲爾憑著直覺往聲音的根源找去,看清對方的臉以後,反倒不知所措。
巫夢不是一個人。
一個女孩趴在巫夢的懷裡哭,巫夢半摟著她,沒什麼表情,但遲爾就是知道巫夢此刻很溫柔,用手心不斷地拍撫著對方抖動的背。
左見說巫夢有一個忘不掉的前女友,實際上遲爾不覺得巫夢會忘不掉誰,可是也不知道還有誰能夠得到他的擁抱,遲爾也沒有過,他們所有的曖昧都不明不白,其實他連巫夢喜不喜歡男孩也不確定,他像一個美夢中的人被真相的尖刀刺痛了。
遲爾轉身跑了,像從山坡上滾落,五臟六腑燒起來,喉頭有鐵鏽味,腿一軟半跪到地上,陷入柔軟潮溼的沙子。冷白的月牙像一排啃食磋磨他的牙齒,背後伴隨著五彩斑斕的煙花,逐個升空消逝,反反覆覆。海風鑽進他的褲腳和衣領,手機振動。
巫夢:像這【影片】。
一隻呆頭呆腦的乳白玉米蛇,繃帶一樣纏繞在人的手臂,用手指戳他的額心會吐舌頭。
。謝謝:回,接好子兔比得覺,會了看爾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