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新野園區（21） 陡然凝固
“哢噠——”
胡思面前的電腦螢幕從中間裂開, 藍紫色的電流一閃而逝，破碎的零件叮呤咣啷地落了滿桌。
而這堆近乎廢鐵的零件之中，卻依然保留著一張被微型機械夾輕輕夾住的金色電路板, 電路板的右下角同樣刻著深深的“xy-001”這串字元。
陪伴自己多年的老朋友被自己親手按下了毀滅鍵, 當初為了防止秘密被發現而做的保障終於生效, 卻不是在她想要的時刻, 胡思的眼睫微微溼潤著, 那雙暗紅色的眼睛卻努力彎起：
“這就是你們想要的東西了——關於母株的實驗報告, 還有園區毀滅按鈕的觸發器。”
像是在懲罰自己一樣, 本該靜養的喉嚨再次滲出鮮血, 胡思卻無視了身體的警告，也略過來了那些不贊同的、帶著關切的目光。
很難得, 那些傳說中來自另一個維度的“玩家們”也會對一個處於不斷輪迴中的副本任務表露出關心、同情這樣正面的情緒。
但她所需要的並不是這些。
胡思抬起眼眸，落滿血色灰燼的眼眸裡滿是倦怠和執拗。
“請讓我把最後的話說完吧，至少在沈眠之前，我依然希望有人能記得我們的故事，哪怕這只是一個失敗的故事。”
沙啞而顫抖的嗓音響起，將那段塵封已久的往事揭開。
其中的一段與時曦得到的提示相關, 卻又藏著不為人知的隱痛。
“xy-001，這是我母親的員工編碼, 她與我的父親同供職於當時的新野集團, 只不過一個是研究室裡的資深研究員, 一個是程式部炙手可熱的新星。”
“母親和父親的相遇要牽扯到新野計劃，那時集團計劃以總部培育出來的‘迷疊子株’開闢園區，擴充集團勢力，同時，也在暗地裡開展販賣器·官和收斂財富的勾當。”
“母親和父親最開始不知道這些, 只是在一次次的偶遇中默默相愛。當時母親負責在實驗室裡分離母株，培育新的子株，父親則為園區的構造構築防線，直到一場意外，園區被一個莽撞的少女闖入，所有的黑暗也隨著這位臥底記者的死亡而曝光。”
“那場風波鬧得太大，園區不得已，只能斷尾求生，作為實驗室和程式部領頭人的父親和母親也被推了出去，承受了所有的謾罵。為了保護剛剛出生的我們，他們選擇了妥協，卻也在暗中留下了後手。”
“電腦、窗戶、哥哥，還有父母憔悴的笑臉，我的童年裡只剩下這樣的記憶。”
“但這樣的日子也沒能過得太長，父親和母親留的後手被轉型成功的集團老闆發現了，父親為了保護我們留了下來，母親則帶著我們去到最混亂的貧民窟打算躲過一段時間。”
“可園區仍然不放過我們，它們拿我父親和一整個園區的無辜者為威脅，要求母親將母株的研究材料和園區的防護金鑰一同交出，她放不下父親，更沒法忍心看著那麼多人因為這個秘密被埋葬，於是她只來得及拜託幼時的好友好好照料我們，便自己一個人離開了。”
“離開的時候，她給我們都留下了一份禮物，還有足夠我們後半生平穩度過的豐厚資產，這是她與父親早早就給我們準備好的，只是她們來不及為它配上一個鄭重的時刻。”
胡思說話的聲音逐漸變小，聲音中的顫抖和吃力也更加明顯。
“父親和母親離開之後，母親那位偽裝成拾荒老人的好友收留了我們，並將我們養到了足夠自立的年紀，然後她就消失了。”
“十六歲那年，哥哥外出取回了母親為我們留下的禮物，一臺電腦，一臺遊戲機，一臺留聲機，還有一張照片，電腦是給我的，遊戲機是給哥哥的，留聲機裡存放著母親和父親為我們準備好的祝福，一直錄到了我們白髮蒼蒼的時候。”
“至於那張照片，我走的時候把它留下了，或許是希望有人能發現我們的求助，又或許，只是想見到那個消失得很突然的故人。”
說這句話的時候，胡思逐漸模糊的目光似乎落在了時曦的臉上，又似乎落在了更遙遠的時空。
“我們本來以為一切就會這樣過去，但命運並沒有放過我們，母親留下的禮物雖然隱晦，卻也不是完全沒有人察覺，在我們沒有意識到的時候，外出頻率更高的哥哥被盯上了。”
“它們利用哥哥對父母的眷戀，利用困在哥哥心中的夢魘將哥哥騙去了園區，又用哥哥的性命為要挾，讓我帶上母親藏起來的另外半份報告和園區自毀程式的控制金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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