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的,沒事的,只是通訊器出問題了而已,我們快走吧,離門口還有一小段距離呢。”
“我們再跑一會兒,小葵花和楊奶奶她們在門口等我們呢。”
“是……這……樣……嗎?”
謝安琪的思維像是被凍住了一樣,壓根轉不動一點,但她仍然保持著對同伴的基本信任,於是僵硬地、機械地點了點頭,眨眨自己被汗水打溼的疲憊的眼睛,繼續加速往前跑去。
只是與姜蔓蔓錯身而過的瞬間,她似乎在對方的眼中見到了一個臉上長著好多好多雙眼睛的人,那些眼睛的排布既不規律,也不整齊,反而凌亂得很,看上去就令人難受。
怎麼會有這樣的人呢?
謝安琪心底劃過這樣的想法,而後這抹難得活躍的想法也被經途的風一併抹去,化作了身旁人身上漸起的顫慄。
風越來越大了。
————
幾分鐘前。
在楊金萍的幫助下勉強糊弄了來往守衛後,時曦與楊金萍便瞅準一個時機用了一個“穿牆符”,一晃從辦公室的門外來到了空無一人的辦公室裡。
辦公室的陳設異常簡單:桌子、沙發、辦公桌椅,還有一個嵌在牆裡的銀色保險櫃。
手環上的倒計時在不斷後退,在工廠裡達成的交易讓她和楊金萍擁有了半分鐘的辦公室監控遮蔽時間,否則園區的監控會在監測到陌生人之後第一時間發起警報,並即時連線全園區的監控,以手環為定位,捕捉膽敢冒犯園區BOSS的傢伙。
時間有限,因此幾乎是在見到保險櫃的第一秒,時曦就迅速奔向了那個藏著銷 毀按鈕的保險櫃。
緊繃的精神讓她難以去聽謝安琪從通訊器裡發來的預警,也沒法處理那麼繁雜的資訊。
解鎖,開門,取出自毀裝置,掏出金鑰,裝進卡槽解鎖許可權,起身,這一連串的動作有如神助,不過五秒鐘的時間便順利完成。
一切都再順利不過。
如果不是耳邊的通訊器開始發出紊亂的電流聲,手環的倒計時飛速清零,辦公室的警報鈴聲也在同一時間響起的話。
“咚咚咚——”
很有禮貌的敲門聲從身後傳來,緊隨而來的是一道清晰明亮的女聲,簡潔中帶著些幹練,幹練中又帶著些溫柔的聲音主導了重疊的和聲:
“你好,請問你看見偷走「白果」的小偷了嗎?我正在抓她們。”
“沒有,我沒有。”
思維被無數雙乾枯的血手拉入黑漆漆的泥潭裡,眼前的世界不斷重疊、扭曲、旋轉。
耳邊傳來交響的囈語,比發病時更眼中的幻覺席捲而來,時曦卻在這好大的眩暈中聽見了自己微如蚊蠅的聲音。
恍惚中,時曦好像被一股莫名其妙的感覺牽引著,轉過了身。
目光先是被門口僵直著倒下的血色身影和砸落在血泊中的通訊器吸引,遲來的悲涼攫住了她的心魂,讓時曦覺得自己被生生劈成了兩塊:
一塊被溺在超載的虛幻中,一塊沉沒在同伴死去的悲哀中。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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