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跟了一小段距離後,警覺無比的“林翊”看了看四周,突然停下了向前的步伐,轉身冰冷地瞪視著時曦,目光中帶著滿滿的排斥:“你跟著我做什麼!怎麼,害死迎籽一個人還不夠,連我也要一起殺掉嗎!”
“害死,迎籽?”
時曦想不到話題為什麼會這樣跳躍,明明她只是見到一個熟悉的人所以想追上來看看對方的近況而已。
“可銀子不是好好的嗎?”
時曦的目光中滿是不解,明明不久之前,她才剛在樂園門口遇見了對方,甚至與對方完成了七天的作業約定。
“好好的!你跟我說好好的?!”
明明時曦只是正常地反駁,“林翊”卻像是聽到了什麼難以忍受的東西,“譁”地一聲就將檔案袋裡的東西掏了出來,一把懟到時曦的面前:“你看看,你看看上面的樣子,這叫好好的?!那什麼樣才是不好啊?!啊?!”
“我只是想為妹妹討回公道而已,為什麼要阻攔我,為什麼要逼我,又為什麼要這麼急著銷燬證據!這不是心裡有鬼是什麼!”
“都是你們,還有那群可惡的畜生!是你們害了她,害了她還不夠,就連她的屍體都要毀掉,就因為上面留下了你們的罪證嗎!哈——真是可笑,明明是培育人才的地方,卻比廢棄的臭水溝還要腌臢!”
“林翊”還在斷斷續續地說著什麼,像是被長久壓抑之後的突然爆發,簡直要將這輩子最憤怒、最惡毒的言語一併吐露給面前導致自己妹妹死去的罪人。
時曦的身體卻在看見檔案首頁那張血肉橫飛的彩色照片時陷入了僵直的狀態。
照片是在案發現場偷拍的,黃色的警戒線旁邊圍著許多看熱鬧的學生,他們的臉上有不忍直視的同情,有的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味,還有的是像死水一樣死寂的平靜。
但照片正中央,紅到發黑的血泊裡,白色的腦漿混合著灰黑的淤泥從破碎的骨骼中流淌出來的畫面,卻讓時曦感覺到了生理上的不適。
不久前見過的琥珀色眼眸變得灰暗,大大的、無神的、死寂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鏡頭的方向,眼尾處裂開的紅色縫隙,橫陳的森森白骨,皮肉模糊的慘狀和被血色浸溼的青白色校服就像是印在了時曦的腦海中一樣。
更要命的是,照片中早已死去的少女竟在對上時曦目光的瞬間,輕輕地朝她眨了眨眼,目光病態而冰冷,帶著詭譎的意味。
一秒,甚至不到一秒的時間,被“林翊”拿開的照片褪色成黑白。
而沈浸在混亂思緒中的“林翊”看著原地呆呆楞楞的時曦,就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情緒一樣,冷笑一聲,踉蹌著腳步,左手拿著檔案袋,右手拿著厚厚的一沓檔案就往巷子的出口走出。
不知為何,時曦心裡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她試圖叫住狀態明顯不正常的“林翊”,卻發現自己的身體被死死地釘在原地,絲毫動彈不得。
“別動——”
飄渺而冰冷的聲音在時曦耳邊響起。
巷子的出口不遠,只是幾步路的距離,時曦卻被不知從何而來的力量壓制在原地,只能感受著巷子的陰暗和背後的冷意不斷往血脈和心臟處鑽著,像是被蟲子啃噬過的細密疼痛一點一點漫上心頭。
——不要!
在“林翊”靠近巷口的一剎那,時曦心裡的警報聲陡然拉響,她試圖衝破副本的限制,將走向街道與陽光的“林翊”拉住,卻終究還是沒能成功。
“吱呀——”
車輛急剎的聲音從巷子的出口傳來。
陽光落滿的地方,卻陡然綻開一道巨大的血花。
“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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