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
門外的聲音已經變得不耐煩,院內的影子也因為這抹浮動的情緒變得蠢蠢欲動。
其他人也發現了變化,但當她們想要靠近那些燃著昏黃光芒的燈籠時,就會發現自己的影子異變得更快,整個人的體力也流失得更快,就好像所有的生機都被影子吸收了一樣。
形勢危急,盛意也顧不上跟時曦生氣,她看著時曦那副搖搖欲墜的模樣,眉頭皺得更深了一些,“別逞強了,我跟你一塊兒去。”
她粗暴地扯過時曦在身側的手,以攙扶的姿態將時曦身上的的壓力分擔了一些,也儘量以自己的體溫讓時曦冰涼的皮膚回過一些溫度來。
半是強硬半是溫柔的姿態讓時曦覺得有些詫異,也有些說不出來的觸動,她很難形容這是一種怎樣的感覺。
她在得知自己這具身體的身份之後,就已經放棄了向盛意她們尋求幫助的想法,她也不認為自己能夠得到她們的幫助。
畢竟顏葵做的那些事雖然傷害性不大,但將人呼來喚去的行為,怎麼都不像是能讓人感到舒服的,更別說她的行為還不限於此。
時曦臉上的觸動盛意也感受到了,她扶著著時曦手臂的雙手緊了緊,眼睛也眨得飛快,熱意湧上面頰,帶上了一些惱羞成怒的紅:“別以為我這是原諒你了,我只是,只是見不得有人一副害怕到極點還強撐的樣子,我們又不全是廢物,哪裡需要你一個人來保護。”
“再說了,你這小身板,我一個能打十個,現在的情形,本來就是人多力量大,換我跟你一起上,總比你一個人上去白白送死比較好。”
盛意故作高傲地揚起下巴,但時曦卻從對方微微發涼的指尖和加速的心跳重感受到了幾分緊張和擔憂的意味。
是了,見多識廣的玩家還好,她們至少知道這個世界上存在各種各樣的怪物,也早就有了相關的心理準備,有些甚至連應對方式也知道,可在這個世界上土生土長的人,她們就只是第一次遇見這樣的場面。
緊張和害怕都是很正常的。
想到這裡,時曦忽而有些好奇,在她們這些玩家尚未介入這個世界的時候,經歷這些事件的非玩家角色究竟會有一種怎樣的體驗和心情。
她們能夠憑藉自己的智慧和武力成功逃脫這看似死局的場面嗎?
還是也同這些不知何時就被汙染異化的怪物一起,埋葬在了無名的遠方,又因為系統的介入,一次又一次地重啟著噩夢般的經歷。
如果有一天,她們回想起了所有的經歷,她們看到自己在一個有一個輪迴裡終究沒能逃離命定般的結局,甚至因為玩家的介入而變得更加命途多舛,又是怎樣的心情呢?
換句話來說,時曦很想知道這些副本背後的故事,這些已經被定格在輪迴中的人和事究竟是否為真實,或者,其實她更希望這些故事,這些副本只是系統杜撰出來的,因為這樣,就不會有人真正遭遇那樣的絕望。
善者的無力和沈淪,弱者的掙扎和希冀,惡者的悔過與執著,強者的守護和失落……這一切的一切,都太過沈重,尤其是,這些副本,她能見到到副本和人生,只不是是一些人的時光切片,她們乃至於更多人的所經歷的,遠比這些要殘忍得多。
「“迷人”,你說,她們所經歷的一切都是真的嗎?」
時曦無法為自己不合時宜的想法找到一個宣洩口,也不知道這抹異常沈重的思緒究竟為何會在這個時候升起。
是因為門外女子的嫁衣太過熟悉,讓她想起了上上個副本中那位年輕的、哀傷的少女嗎?
還是因為她的靈魂中本就帶著多愁善感的基因,只是此時恰好被盛意彆扭的真情所觸動,因而越發想去尋找一個真相?
抑或者,她此時所升起的所有情緒,是一直被壓抑的情緒的總和,也是她渾渾噩噩的思緒中難得的清明呢?
紛亂的情緒只在腦海中存留了一瞬,便被強制清除,但時曦的心底卻仍殘留著那抹奇異的悲傷。
「……你覺得呢?」
“迷人系統”並沒有正面回答,但她的聲音中卻藏著一抹壓抑得很深很深的哀慟和悲慼,像是一種無力感,又像是某種對自己的質疑和問詢。
「你覺得,是真是假很重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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