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外邊傳來一聲似貓叫似狗叫的聲音,他才警惕而迅速地將周圍的事物還原到進來之前的樣子,但整個人卻並未在第一時間離開,而是就近找了個地方躲了起來。
“盛意,盛意?”
蘇寧回來之後,習慣性地喊了兩聲盛意,卻發現無人應答,她左右看了看,見周圍少了一些救治桃瘟的藥劑,皺著的眉眼這才舒展了開來,“許是被他們喊去治病了,也是,以她的用功程度,日常的治療自然是不在話下的。”
蘇寧放下身上揹著的藥簍,第一時間進了時曦的屋子,照常檢查時曦的身體情況,這一檢查卻發現時曦的情況已經好了許多,只差臨門一腳便可以醒來。
“這個情況,或許要下一劑猛藥才行。”
蘇寧看著時曦沈靜而蒼白的面容,想起盛意日日夜夜的關懷和照顧,心下有了決斷。
她端起盛意放在房間內的工具,簡單消毒過後便拿著一把鋒利的匕首靠近了自己的手腕處,“唰”,很輕的聲音,緊隨而至的是帶著清香的血液,沒有那股令人作嘔的腐朽氣味,也沒有中藥混雜的酸甜苦辣,簡直算得上是甘霖。
按理來說,醒來的機會就在眼前,時曦應該感到開心才對,可這間屋子裡剛剛才來了一位不速之客,還是對蘇寧別有用心的人,這樣的形勢,倒是讓她的呼吸都有平靜轉向了紊亂。
可蘇寧並沒有想那麼多,她只以為是時曦的身體感知到大補之物,所以才有了此番接近於興奮和激動的生理反應。
沒有猶豫,她將一小碗純淨的鮮血給時曦服下,但她的血液卻沒有絲毫鐵鏽味,反倒像是植物的汁液,清甜甘洌,唇齒留香。
儘管心理上在抗拒,在示警,身體卻不由自主地將蘇寧喂進來的血液吞食乾淨,逐漸蔓延的清涼甚至讓她的靈魂都感受到了一股從所未有的舒適。
緊隨而至的是一股睏意。
還有蘇寧溫柔的聲音:“睡吧,等睡一覺醒來,一切就都會變好的,你會醒過來,盛意不會那麼傷心,你們都會擁有很好的未來。”
蘇寧的聲音像是山間潺潺的流水,又像是拂過樹梢的微風,讓時曦的意識不自覺陷入昏沈之中,完全沒有抵抗之力。
“啪啦——”
在徹底陷入沈睡之前,時曦聽到了靠近窗戶的方向傳來一道突兀的聲音,是一根腐朽的樹枝從牆上掉了下來,而那道刻意收斂的呼吸也不知在何時悄然消失了。
來不及了。
這是殘留在時曦腦海中的最後一個念頭。
也是盛意匆匆往回趕是時候心裡焦灼燃燒的想法。
在跟著宋三來到鄰村之後,她就發現鄰村的情況與宋三說的有所出入,這裡的人壓根就沒有得桃瘟,而是另一種更為尋常的疫病。
傳染性很弱,危害性也很小,壓根就不致命。
而且這種疫病她自己就可以治療。
一開始她還以為只是鄰村的人不清楚情況,所以在跟宋三轉述的時候說錯了,但在給村民治療的過程中,她瞭解到,村民們在向蘇寧求助的時候壓根沒有說是桃瘟,只說是一種急性傳染病,原因是飲用了不乾淨的水。
盛意一合計這之間的資訊差異,心裡也就反應了過來:這大抵是宋三用來引開她的手段。
可哪怕宋三等人一直對宋寧收留盛意和時曦兩人的決定頗有微詞,雙方也不過是言語上的衝突和態度上的冷淡而已,是什麼驅使著宋三做出了諸如調虎離山的計策,又是為了什麼呢?
難道她們三人居住的那個小小藥爐有什麼值得村民們覬覦的東西嗎?
連藥爐都是村民們不需要了才留給宋寧的,修繕的工作也是宋寧獨自一人完成的,他們甚至連搭把手的功夫都沒有。
要不是宋寧不計較這些,並且一直以來都把村民們的救命之恩和養育之恩掛在心底,並且不準盛意提出什麼過分的意見,盛意都想勸蘇寧早點離開那個村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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