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海盜船!我最喜歡的海盜船!”
“這裡不愧是世界上最大的海盜船!”
“這艘海盜船看上去真的好威風啊!”
此起彼伏的驚歎聲在時曦耳邊劃過,可她卻隨著灰色的、黑色的、死去的汪洋一併沈入到了無盡的深淵裡——樂園裡的海盜船,又該怎麼跟現實中的海盜船相比呢?
陸地上的模仿和重建,又如何能覆現出縱橫汪洋的海盜船的颯颯風姿呢?
時曦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不合時宜的情緒,順著工作人員的指導往海盜船的入口而去。
她本來是打算低調行事,至少先體驗一番傳聞中驚險萬分、刺激萬分的海盜船,再去找這片區域的負責人商量令牌的事宜,現在卻完全沒有了那份期待的心情。
巧合的是,這塊區域的負責人,6 號微笑小丑似乎也是同樣的想法。
或許是要與該區域的風格相匹配,這位微笑小丑看上去身材魁梧許多,頭頂上的尖角軟帽也被換成了帆船一樣的帽子,臉上划著滑稽又生動的疤痕,一隻眼睛用眼罩折起來,腰間更適配帶著一柄西洋劍。
看上去很有海盜大將的風格。
見到時曦,他的表現也不像賽文斯一樣,警惕中夾雜著濃濃的惡意,相反,他看上去熱切許多,也豪邁許多。
“哎呀,你就是賽恩斯選中的人吧,他還是沒放棄自己那個異想天開的計劃啊!”
塞西斯爽朗地笑著,眼中盡是對賽恩斯計劃的不贊同,但看向時曦的時候,卻又轉為一種近乎慈愛的無奈,彷彿在為時曦這條註定不順利的路表示哀悼。
“但你既然都走到這裡了,說明賽文斯也已經敗給你了,雖然賽恩斯的計劃不太現實,但不得不說,他選人的目光還是有的。”
塞西斯無奈地搖搖頭,而後畫風一轉,語氣變得凌厲起來:“既然如此,老夫也斷然不會輕易小瞧了你,按照規則,我們便來玩一場遊戲吧,如果你勝出了,我自然就會將鑰匙交給你,但如果你失敗了——”
塞西斯的目光炯炯有神,看不出任何惡意,可說出口的話語卻並不比賽文斯好多少,如出一轍的殘忍和惡劣。
“我私下裡還養了幾條從海里撈上來的魚,它們的口味有一些刁鑽,算得上是無肉不歡,而且最喜歡吃鮮活的、鮮嫩的肉,你要是失敗了,那就負責……餵飽它們吧。”
似乎是擔心時曦不能夠理解自己的意思,他還好心地將那幾條大魚進食的畫面在時曦面前播放了一遍。
尖銳的白牙咬下,鋸齒般的牙齒吞沒血肉,紅色的血液將水染得渾濁,卻遮不住水底那那些堆成小山的骨堆,一個被咬掉半截的頭顱順著坡度滾下來,懟在鏡頭的最前面,驚恐的面目似乎就在眼前。
而這些骨堆,時曦在上一個場合也見過不少,只是一個碎成了難以拼合的模樣,另一個則不知道在什麼動物的胃裡被酸液盡數腐蝕。
“……”
被肩膀上那隻如同鐵鉗一般的手禁錮在原地,只能被動看完這段令人生理性不適的影片,時曦的心情是很不美妙的。
不說先前被打碎的有關於海洋的幻想,再說這位微笑小丑養的大魚,她也不是沒在外面見過,這可是那些個上流人士最喜歡養的兇猛物件,可要論根源,這只不過是遭受了汙染而產生變異的兇猛魚類而已。
不僅外形上有所變化,就連食譜也發生了一定的變化,或者說,未必是食譜發生了變化,而是因為海洋中已經沒有它們可以食用的東西。
臭名昭著的貪吃魚,就是因為它們的存在,海洋中最後一點覆蘇的生機和可能都被吞吃殆盡了。
非但如此,這些生物的生命力也著實頑強,即便長期不進食,或者被餵養非食譜上的東西,哪怕是垃圾、廢品等等,它們也能勉強存活下來,也就是說,除了胃口極大,無所不食之外,這些魚還極難殺死。
或者說,哪怕殺死了,也會對周圍的環境產生比較嚴重的破壞。
這樣的生物,既是人類的罪證,也是魚群之中被排斥的清道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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