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是這樣的話,你還是放棄吧,因為你根本就不可能傷到我。”
“時曦”彎下腰,憐憫般地搖搖頭,一副不忍直視的意味。
在她的示意下,時曦看見對方身上剛剛出現又即刻癒合的傷口,非但如此,“時曦”的身上沒有傷口,但自己身上同樣的部位卻傳來刺痛的感覺。
這樣的場景,很難不讓時曦聯想到一些共感或者傷害轉移的技能,可即便是這樣,她也依舊沒有放棄。
簡單的傷害沒用也沒關係,她之前也見過類似的道具和技能,無一例外,它們都有一個共同的弱點,或者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一旦所受到的傷害超過了技能所能承擔的閾值,那麼所有的傷害就會被返還使用道具或者技能的人。
而現在,她本來就已經走到了窮途末路,哪怕她心底抗拒這樣的方式,卻也不害怕試一試。
只是試一試而已,如果失敗的話,那就只能將所有的資訊都交給這次輪迴中異軍突起的林舒和姜瑤等人了。
孤注一擲的瞬間,時曦暗金色的瞳孔彷彿完全被暗夜侵佔,沈沈的眼眸透不出一絲光線,反而滿是決絕的意味。
“是嗎?那就來……試試吧。”
左右也不過是一條命而已,時曦將手中佈滿裂痕的短劍轉換了一個方向,對準自己的心臟,在“時曦”驚詫中帶著些恐慌的眼神中用力刺了下去。
鮮紅的血花順著劍身噴湧而出,持劍的手卻沒有半點顫抖,而是穩當得很。
如同時曦所想的,當劇烈的疼痛開始蔓延的時刻,當呼吸和意識都快要被截斷的那一刻,一股來自規則的力量將她身上的傷口瞬間轉移到了“時曦”的身上。
傲慢的、高高在上的身影無力地捂著自己的胸口倒下,剛剛還意氣風發的短劍也隨著主人的沈寂失去了所有的光芒,“咣啷”兩聲落在了地上。
那閃爍著流光的、滿是靈性的長劍隨著主人的消亡而失去所有光輝,變成了一堆隨處可見的破銅爛鐵。
“你看……我就說,遇見她們不是什麼令人軟弱的事情吧?”
時曦雙手撐著開始搖晃的地板,顫巍巍地站了起來,她先是替那位已經倒下的“時曦”合上了眼眸,又將那兩把已經失去光輝的短劍放到對方的掌心,做完這些,她才撿起屬於自己的短劍,幾經波折卻始終堅強的碎金,一步一晃地朝著天台的方向走去。
她沒有停留,不只是因為樓房發出搖搖欲墜的即將倒塌的聲響,更是因為下方的幾個樓層裡,尚未被清除的病人們已經發生了暴亂。
它們正被生人的氣息吸引,拼了命地往樓頂的方向奔湧,意在阻止她離開這座醫院。
身後跟著成百上千的追兵是什麼感覺?
時曦不知道,在所有的力氣都耗光之後,她的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她必須要出去,必須要將碎金也一起帶出去,劫後餘生之後,她需要更加珍稀自己的生命,也需要更堅定地往前走。
因為時光的盡頭,不僅有分別的劍靈碎金,還有很多很多一直在等待著她的友人們。
往前走,別回頭。
哪怕精疲力盡,哪怕雙腿已經失去了知覺,哪怕只能以爬行的姿勢,也要向前,也要爬上天台,也要從這座鬼屋裡出去。
奇形怪狀的鬼影們將自己的身影拉長成風的弧度,鋪天蓋地的陰影嘶吼著,要將唯一的生靈撕碎,要將闖入者的魂靈永遠留在這片被詛咒的土地。
然而層層旋轉的樓房頂層,卻有一個傷痕累累的身影撐開血染的雙眸,在利爪與尖牙的瘋狂追逐下,一下、一下地往天台上不斷旋轉的光門爬去。
“嗡——”
當隱約可見森森白骨的指尖碰觸到散發著星光的通道,時曦的靈魂中彷彿也一併響起了令人震盪的嗡鳴聲。
震盪的鐘聲讓時曦混沌的意識得以有片刻的甦醒,於是她匍匐著向前,繼續向前,直到整個人都沐浴在金色的光芒之中。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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