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那些殘酷的，不得不面對的命運晚一點，再晚一點。
在盛大的流火從自己眼前轟然炸開，又悄然湮滅的時刻，時曦只覺得自己的指尖都已經失去了力氣，全然的冷意將熱意取代，冰凍的湖水將她的呼吸也一併湮沒。
眼眶邊緣乾乾的，有一道又一道蜿蜒的長線，很模糊，幾乎看不見的黯淡，像是什麼東西落下又被烘乾。
“哢嚓、哢嚓。”
時曦聽到有什麼東西在耳邊碎裂的聲音，似乎有什麼東西碎掉了。
聲音很小，落在時曦耳邊卻比電鑽的轟鳴還要嘈雜，亂鬨鬨的，震得她本就不清醒的腦袋更疼了。
喉間滿上苦澀的潮水，冰冷的，灼熱的，苦到舌頭都發麻的滋味，全都混合在一起，渾身的神經似乎也被著奇怪的味道燙壞了，她連轉身的動作都做不出，只能呆呆地站著，像冷硬的石像一樣站著。
“布魯布魯——”
在某個朔風吹起的時刻，時曦似乎聽見耳邊傳來一道很小很小的呼喚。
身體遠比意識先做出反應。
被燙紅的掌心艱難地伸展著，接住了一顆滿是裂痕的，卻璀璨無比的紅色寶石。
紅色的。
和布魯的眼睛一樣好看。
只是，只是上面不知何時遍佈著裂痕。
1620道。
1620分鐘。
不太好看的裂痕，看上去就好像是某種……勳章。
帶著餘溫的勳章，或許是彼此夥伴的見證。
流火季結束了。
天上只剩下零碎，不成樣子的隕石。
一下一下地往泛著白光的防護罩上砸著，光暈泛開，又散去，可直到時間走過夏令時的最後一分鐘。
船內也沒能再亮起一隻橙紅色的燈，也沒有一片無光的螢火。
所有的一切都散落在塵灰中，又悄然融進了灰色的船艙裡。
在某一刻，時曦甚至覺得這艘船與漆黑的大海也並沒有多大分別。
灰色的，融進灰色的，飄搖的，吞噬飄搖的。
是海上的船，也是天上的灰，隕落的星火。
最後一抹紅從夜空中划走。
只剩下空蕩蕩的星空，墜著銀輝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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