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舒服？”他問,語氣裡是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緩和.
“沒有！”張敏立刻否認,抱緊了懷裡的資料夾,像是抱著救命稻草,“可能……有點沒睡好.傅總,如果沒別的事,我先出去了.”
她幾乎想立刻逃離這個讓她心亂如麻的空間.
傅承聿看著她匆忙轉身的背影,眉頭幾不可查地蹙起.不是工作上的事,那是什麼讓她如此失態？周家又搞小動作了？還是……別的什麼？
“張敏.”他叫住她.
張敏腳步一頓,背對著他,脊背挺得筆直.
“晚上有個飯局,對方帶了家眷,你陪我一起去.”傅承聿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平淡無波,彷彿只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工作安排,“七點,樓下等我.”
飯局？張敏心念電轉.飯局意味著更長的相處時間,更私密的環境（通常是包廂）,可能還有酒……這會不會是一個機會？
系統的倒計時在腦海中無聲跳動.
“……是,傅總.”她低聲應下,沒有回頭,拉開門快步走了出去.
回到自己座位上,張敏的心跳依然急促.飯局……機會……可她還沒準備好,無論是心理上,還是具體的“計劃”上.難道要在飯局上灌醉他？或者找個藉口跟他回酒店？哪一種都顯得拙劣而危險.
一整個下午,她都在心神不寧中度過.系統面板上的倒計時數字,像燒紅的烙鐵,燙著她的神經.
下班時間到了,她磨磨蹭蹭地收拾好東西,補了個妝,看著鏡子裡那個眉眼精緻卻眼神惶惑的女人,深吸了好幾口氣,才走向地下車庫.
傅承聿的車已經等在那裡.他換了身更休閒些的深藍色西裝,沒打領帶,少了些白日的冷峻,多了幾分沉穩的儒雅.看到張敏,他微微頷首,示意她上車.
車子駛向市中心一家以隱秘和高檔著稱的私人會所.飯局的氣氛比張敏預想的要輕鬆一些,對方是一對中年夫婦,先生是傅承聿重要的合作伙伴,太太優雅健談,對張敏也很友善.傅承聿在席間談笑風生,展現出不為人知的.極具魅力的社交一面.
張敏扮演著合格的女伴,微笑,傾聽,偶爾得體地接話.但她大部分注意力都在傅承聿身上,觀察著他喝了多少酒（不多）,留意著他是否流露出疲憊（有,但掩飾得很好）,揣測著飯局結束後他會去哪裡（回酒店？還是另有安排？）.
飯局在和諧的氣氛中結束.送走客人後,已經是晚上九點多.
夜風微涼.傅承聿揉了揉眉心,對司機道：“先送張秘書回公寓.”
張敏的心一緊.回公寓？那今晚不就……
“傅總,”她幾乎是脫口而出,“您晚上……回酒店嗎？” 問完就後悔了,這問題太私人,太逾越.
傅承聿側目看她,夜色中他的眼神有些模糊.“嗯.明天一早還有會.”他頓了頓,似乎察覺到她的異常,“怎麼了？”
“沒……沒什麼.”張敏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難道要直接說“我想去您房間”嗎？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夜晚的車流中.沉默在車廂內蔓延.張敏能聽到自己越來越響的心跳聲,和系統倒計時彷彿貼在耳邊的滴答聲.
時間不多了.今晚或許是唯一的機會.如果錯過,明天他可能更忙,也可能……她就再也沒有勇氣了.
就在車子快要拐向她公寓所在的方向時,張敏猛地抬起頭,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聲音因為緊張而微微發顫：
“傅總……我……我有點工作上的問題,想再跟您確認一下.是關於明天您要用的那份市場分析資料的口徑……可能,去您房間說會比較方便？不會耽誤您太多時間.”
她說完,臉頰已經燙得驚人,根本不敢看傅承聿的表情.這個藉口拙劣到可笑,工作問題什麼時候不能打電話或明天再說？深夜去總裁酒店房間“確認資料口徑”？
車廂內陷入了更深的沉默.司機識趣地眼觀鼻鼻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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