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兩天,張敏在【專注力強化】狀態的加持下,幾乎將自己沉浸在關於傅承聿的一切資料中.她反覆研讀他的講話稿,觀看影片,分析他慣用的邏輯結構.高頻辭彙.舉例偏好,甚至停頓和重音的節奏.漸漸地,那個在公開場合冷峻.精準.極具壓迫感的形象背後,似乎隱約浮現出一種獨特的思想脈絡——務實.前瞻.厭惡空談,總能在複雜現象中直指核心矛盾.
她將戰略部那份略顯冗長的初稿,按照自己對傅承聿風格的理解,做了詳盡的批註和分析.哪裡可能被刪減,哪裡需要更犀利的資料支撐,哪裡可以加入更具他個人色彩的判斷,她都一一標出,並附上了備選的修改建議或更精煉的表達方式.她沒敢直接改動原文,只是準備了厚厚一疊“參考分析”.
週一,她帶著這份分析,以及高度緊繃的神經,等待傅承聿對初稿的反饋.
上午十點,陳銘的內線電話來了：“張秘書,傅總看過初稿了,在頂層小會議室,你帶著資料上來.”
張敏拿起準備好的檔案,快步走向電梯.心跳有些快,但更多的是即將面對挑戰的興奮.
小會議室裡,只有傅承聿一人.他面前的會議桌上攤著那份初稿,上面已經有了不少紅色筆跡的刪改.陽光透過百葉窗,在他深灰色的西裝外套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比平時快了一秒才移開.
“傅總.”張敏在他對面坐下,將帶來的分析資料放在手邊.
傅承聿將改得密密麻麻的初稿推到她面前：“結構可以,但語言太官方,缺乏重點.我做了初步刪改.你把改後的版本電子化整理出來,重點標出我調整的邏輯線和新增的資料需求,今天下班前給我看第二稿.”
他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感.
“是,傅總.”張敏接過稿件,目光快速掃過那些筆跡鋒利.力透紙背的修改.果然,與她分析預判的方向高度重合,甚至更狠.更準.那些官樣文章被大量刪除,取而代之的是更直接.更具衝擊力的論斷和具體案例需求.
她立刻開啟隨身攜帶的筆記型電腦,開始工作.一時間,會議室裡只剩下鍵盤敲擊聲和偶爾紙張翻動的輕響.
傅承聿也沒閒著,他繼續看著其他檔案,偶爾用筆在上面快速批示.會議室裡瀰漫著一種專注而高效的氣氛,雪松冷香混合著紙張和墨水的味道.
大約半小時後,張敏遇到了一個難點.傅承聿在某一處刪掉了一段關於“行業生態協同”的論述,改為一個更具體的.關於“技術標準話語權博弈”的觀點,但旁邊只標註了“需要近兩年國際標準組織相關爭議案例,要求典型.有代表性”.
這個領域對她來說有些陌生,案例需要兼具代表性和說服力.
她猶豫了一下,抬頭看向傅承聿.他正凝神看著一份報表,側臉線條冷硬,眉宇微蹙,似乎遇到了什麼棘手的問題.
“傅總,”張敏輕聲開口,“關於‘技術標準話語權博弈’這裡需要的案例,您是否有具體的方向或時間範圍傾向？我擔心篩選的案例不夠典型.”
傅承聿從報表中抬起眼,目光落在她有些為難的臉上,又掃了一眼電腦螢幕上的問題點.他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你之前分析我過去的講話,覺得我傾向於用什麼型別的案例？”
張敏一怔,沒想到他會反問.她迅速回憶,謹慎回答：“您傾向於用近期發生的.具有轉折性意義的商業或技術事件,最好是多方參與.能清晰展現博弈過程和結果影響的.”
傅承聿幾不可查地微微頷首：“去年,國際行動通訊聯盟關於6G頻譜劃分的那場會議,最終提案的爭議和妥協過程,就是一個不錯的例子.資料庫裡應該有相關簡報.”
他精準地給出了方向,甚至點明瞭資料來源.
“我明白了,謝謝傅總.”張敏立刻在內部資料庫中搜索,果然找到了相關內容,迅速提煉出要點補充進去.心中對傅承聿的記憶力和對材料的熟悉程度暗暗咋舌.
在將初稿電子化並標註的過程中,張敏啟用了【文字邏輯梳理輔助】.頓時,傅承聿那些看似零散的修改點,在她腦海中自動串聯成清晰的邏輯鏈條,他想要強調的核心論點.層層遞進的論據關係.以及最終要引導聽眾抵達的結論,都變得一目瞭然.這讓她在標註時更加得心應手,甚至能預判出他接下來可能對某些部分進行二次調整.
不知不覺,午餐時間已過.張敏完全沉浸在文稿中,直到胃部傳來輕微的抗議.她悄悄看了一眼時間,下午一點半.
“先吃飯.”傅承聿忽然開口,合上了手中的檔案,起身.他按了一下會議桌上的內線電話：“陳銘,送兩份簡餐上來.”
張敏有些意外,連忙說：“傅總,不用麻煩,我可以……”
“下午還要繼續.”傅承聿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效率更重要.”
很快,陳銘送來了兩份精緻的商務簡餐和咖啡.傅承聿示意張敏在會議桌另一邊用餐,自己則端著咖啡站到了窗邊,俯瞰著樓下的城市景觀,背影挺拔而沉默.
張敏默默地吃著飯,心裡有些異樣.這是她第一次和傅承聿在非正式場合下共處一室,哪怕只是各自安靜地用餐.空氣裡除了食物的香氣,還有他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雪松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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