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琛的目光先落在張敏溼了的裙襬上,又掃過她含淚的眼眸,最後落在李副總和他手中那杯酒上,眼神冰冷銳利.
“無妨.”他對張敏說,語氣平淡,卻伸手將她往自己身側帶了帶,避開地上的碎玻璃和水漬.然後才轉向侍者和趕來的宴會負責人,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冽：“處理一下.”
一場小風波迅速被平息.顧言琛以“女伴需要整理”為由,帶著張敏暫時離開了宴會廳中心,走向側翼相對安靜的休息區.
休息區燈光柔和,人跡稀少.顧言琛將張敏帶到沙發邊,自己卻站著,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解釋.”他聲音不高,卻帶著無形的壓力,目光如實質般籠罩著她,審視著她臉上每一絲細微的表情.
張敏微微顫抖著,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溼了的裙襬,低著頭,聲音又輕又軟,還帶著後怕的顫音：“我……我看到有人好像要撞到侍者,酒要灑過來了……我怕酒潑到您身上,就……就想擋一下……”她抬起頭,淚水終於滾落一滴,劃過光潔的臉頰,“我是不是又做錯了？那裙子一定很貴……我……”她語無倫次,完全是一副被嚇壞又自責不已的模樣.
顧言琛看著她梨花帶雨的臉,那滴淚珠滾落的軌跡,和她身上因情緒波動而愈發清晰的.混合了一絲委屈氣息的蘭香.她的反應,她的說辭,挑不出邏輯上的毛病.一個忠心但笨拙的小助理,看到危險下意識想保護老闆,結果自己遭殃,嚇哭了,很合理.
但他忘不了李國棟那一刻的眼神,也忘不了張敏出現“失誤”的時機,精準地打斷了一場可能別有深意的敬酒.一次是巧合,兩次呢？
他向前一步,拉近了距離.張敏能感受到他帶來的強烈壓迫感,和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氣息,與她自己的蘭香緊緊纏繞.他伸出手,冰涼的指尖輕輕拂過她臉頰上未乾的淚痕.
這個動作讓張敏身體微微一僵,呼吸都滯了一瞬.
“裙子不重要.”顧言琛的聲音低沉,在寂靜的休息區裡帶著一種危險的磁性,“人沒事就好.”他的指尖停留在她下頜附近,沒有用力,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存在感.“記住,下次,站到我身後,別往前衝.”
他的話語聽起來像是責備她冒險,但那語氣和動作,卻更像是一種……確認和宣告.
張敏心臟狂跳,臉上飛起紅霞,分不清是演的還是真的.她睜著溼漉漉的眼睛望著他,點了點頭,小聲道：“嗯……記住了,顧董.”
顧言琛收回手,指尖似乎還殘留著那細膩肌膚的觸感和微溼的涼意.他轉身,聲音恢復平靜：“去整理一下.然後,我們回去.”
“現在就回去嗎？晚宴還沒結束……”張敏有些驚訝.
“嗯.”顧言琛沒有多解釋.李國棟和趙啟明的小動作,他已經看在眼裡.繼續留在這裡,不過是給跳樑小醜更多表演的機會.而且……他看了一眼張敏溼漉漉的裙襬和泛紅的眼角,心底掠過一絲陌生的煩躁.他不喜歡她這副模樣暴露在那些探究的.不懷好意的目光下.
回程的車裡,氣氛比來時更加沉默.張敏換上了車上備用的羊絨披肩,裹住自己,安靜地縮在座位一角.顧言琛則一直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側臉線條冷硬.
直到車子駛入君庭地下車庫,顧言琛才開口：“今晚的事,不要對任何人提起,包括林姐.”
張敏乖巧點頭：“我明白的,顧董.”
“上去吧.”他頓了頓,又道,“明天下午,跟我去個地方.”
“是.”張敏應下,心裡卻在猜測,明天要去哪裡？處理李副總？還是……？
回到助理套房,張敏卸去妝容,換上舒適的睡衣,站在窗前看向主樓.顧言琛的書房燈還亮著.
她開啟系統面板.進度條跳到了5%.同時出現兩條提示：
【成功規避一次針對目標的“當眾失態”陷阱,破壞對手初步計劃,積分+300.】
【目標對宿主保護行為產生情緒波動,信任度與探究欲同步提升.】
很好.慈善晚宴這一局,她不僅再次“無意中”破壞了對手的陰謀,還進一步激發了顧言琛對她的保護欲和更深層的探究.溼身示弱,淚眼盈盈,有時候比直接邀功更有效.
她能感覺到,顧言琛對她,已經不僅僅是“有點意思的助理”那麼簡單了.那指尖拂過臉頰的觸感,那帶著佔有意味的“站到我身後”的叮囑,都昭示著某種界限正在被模糊.
而明天……無論去哪裡,都是將這種模糊的曖昧,推向更明確方向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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