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他說,牽起她的手.
去民政局的路上,車裡異常安靜.張敏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手心微微出汗.傅承聿似乎察覺到她的緊張,一直握著她的手,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無聲地安撫.
民政局裡人不多,他們走的是提前預約的特殊通道,流程快得驚人.拍照,填表,簽字,按手印……每一步,傅承聿都陪在她身邊,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一絲猶豫.
只是在最後簽字確認前,工作人員照例詢問：“是自願結婚嗎？”
張敏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地看向傅承聿.他也正看著她,眼神深邃平靜,幾不可察地對她點了點頭.
“是.”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回答,有些乾澀,卻足夠清晰.
傅承聿的嘴角,似乎極輕微地向上彎了一下.
兩個鮮紅的小本子被推到他們面前.工作人員公式化地祝賀：“恭喜二位,祝你們百年好合.”
傅承聿率先拿起屬於他的那本,開啟看了一眼,然後合上,妥帖地收進西裝內袋.他又拿起張敏的那本,遞給她：“收好.”
張敏接過那本薄薄的.卻重若千斤的紅冊子.封面上“結婚證”三個燙金大字刺痛了她的眼睛.她翻開,裡面貼著他們剛剛拍下的合照.照片上,她表情有些僵硬,眼神透著不安,而傅承聿依舊是一副平靜無波的樣子,只是嘴角似乎比平時柔和了那麼一絲絲.兩人的頭靠得不近不遠,是標準的證件照姿勢.
底下是他們並排的名字,和那個代表法律生效的紅色印章.從此,在法律上,他們就是夫妻了.無論起因如何,過程怎樣,這個事實已經鑄成.
走出民政局,陽光有些刺眼.張敏眯了眯眼,下意識地握緊了手裡的紅本子.
傅承聿牽著她走向車子,拉開車門,護著她坐進去.他自己卻沒有立刻上車,而是站在車門邊,略微彎腰,看著她.
“傅太太,”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全新的.鄭重其事的意味,“從今天起,請多指教.”
張敏的心臟猛地一縮.傅太太……這個稱呼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所有被暫時壓抑的情緒閘門.她抬起頭,撞進他深沉的目光裡,那裡有平靜,有篤定,或許還有一絲她不敢深究的.屬於未來的重量.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最終只是倉促地點了點頭.
傅承聿似乎並不在意她的失語,他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了一個很輕.卻異常清晰的吻.不是情慾的勾纏,更像是一個鄭重的蓋章確認.
然後,他關上車門,繞到駕駛座.
車子平穩地駛離民政局,匯入車流.張敏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熟悉的城市風景,感覺一切既真實又虛幻.
無名指上的戒指微微發燙,包裡那本紅冊子沉甸甸的.
她結婚了.
和傅承聿.
因為一個意外到來的孩子.
而那條始於算計和任務的路,兜兜轉轉,竟然通向了這裡——一本具有法律效力的結婚證.
手機在包裡震動了一下.她拿出來看,是林薇發來的資訊,問她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飯,還八卦地追問她最近是不是有什麼“好事”,看起來容光煥發.
張敏看著螢幕,指尖懸在鍵盤上,久久沒有回覆.
該怎麼說？說她結婚了？和誰結婚？為什麼結婚？
她轉頭看向駕駛座上的傅承聿.他專注地看著前方路況,側臉線條在流動的光影中顯得格外清晰冷硬,卻又因為無名指上那圈金屬光澤,而莫名多了幾分人間煙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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