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知晏滿六個月,粉雕玉琢,健康活潑,已能穩穩坐住,對世界充滿好奇,黑葡萄似的眼睛總是亮晶晶地轉著.張敏產後恢復得極好,身材幾乎回到孕前,氣色卻更勝往昔,眉眼間添了幾分屬於母親的溫柔沉靜.傅承聿將公司事務提前安排妥當,空出了整整兩週的時間.
“去馬略卡島,”晚餐時,傅承聿將平板推到張敏面前,螢幕上展示著碧海藍天.白色建築和寧靜港灣的照片,“氣候宜人,私密性好,適合知晏.我們住在島東岸的莊園別墅,有私人海灘和管家,很方便.”
他的安排一如既往的周到,連嬰兒出行的注意事項都考慮了進去,包括專機上的嬰兒床.當地備好的嬰兒用品.甚至預約了隨行的兒科護理人員（遠端待命,非必要不打擾）.
張敏看著那些令人心曠神怡的風景照,心裡泛起期待.“知晏還小,會不會太折騰？”她仍有顧慮.
傅承聿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婚戒.“不會.專機直飛,行程舒適.莊園很安靜,我們不用趕景點,就在海邊散步,曬太陽,陪知晏玩.”他頓了頓,看著她,“這是欠你的蜜月,敏敏.雖然多了一個小燈泡,”他目光柔和地瞥了一眼旁邊兒童餐椅上正努力抓溶豆的兒子,“但我想,三個人的旅行,或許更好.”
他的語氣平淡,卻讓張敏心頭一暖.她知道,對他而言,這不僅僅是補上一個儀式,更是對他們這個小家庭“完整”狀態的一種確認和慶祝.
出發那天,天氣晴好.傅承聿一手抱著裹在柔軟連體衣裡的知晏,一手穩穩攬著張敏的腰,登上了傅家專用的灣流飛機.機艙內佈置得舒適奢華,卻處處透著居家般的溫馨.知晏第一次坐飛機,興奮地東張西望,咿咿呀呀,一點不怕生.傅承聿將他放在特製的嬰兒座椅裡,繫好安全帶,自己則坐在張敏身邊,始終握著她的手.
漫長的飛行,因為有兒子在身邊,時間過得很快.傅承聿處理了一會兒郵件,便放下電腦,陪著張敏一起逗兒子,給他讀布書,或者只是看著窗外的雲海.知晏玩累了,在爸爸臂彎裡沉沉睡去,傅承聿便調整姿勢,讓他睡得更舒服,另一隻手依舊與張敏十指相扣.
抵達馬略卡時已是傍晚.海風裹挾著溫暖溼潤的氣息撲面而來.莊園派來的車早已等候,載著他們駛向島東岸.車子沿著海岸公路前行,落日將天際染成瑰麗的橙紫色,海面波光粼粼.知晏醒了,趴在媽媽懷裡,小臉貼著車窗,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外面陌生的風景.
別墅坐落在臨海的懸崖邊,是一座經過現代化改造的傳統石砌莊園,佔地廣闊,綠蔭環繞,私密性極佳.穿著得體制服的管家和傭人已列隊迎接,態度恭敬而不顯拘謹.別墅內部裝飾典雅,融合了地中海風格與現代舒適,巨大的落地窗外,便是無垠的碧海和延伸入海的私人露臺.
“喜歡嗎？”傅承聿從身後擁住張敏,下巴擱在她肩頭,看向窗外壯麗的日落海景.
“嗯,很美.”張敏靠在他懷裡,懷裡抱著好奇張望的兒子,身心都被這份寧靜與奢華包圍.這和她曾經想象過的任何蜜月場景都不同,沒有激烈的浪漫,卻有一種更深沉的.融入骨血的安寧與滿足.
蜜月的日子過得緩慢而愜意.
清晨,他們在海鳥的鳴叫聲和輕柔的海浪聲中醒來.傅承聿總是先醒,輕手輕腳地檢視嬰兒床裡的兒子,然後回到床上,將醒來的張敏摟進懷裡,交換一個帶著海風氣息的早安吻.知晏也醒了,在小床裡發出咿呀聲,傅承聿便會笑著起身,將兒子抱到大床上,一家三口在床上鬧一會兒,清晨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床單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早餐在面朝大海的露臺上進行.新鮮的水果.當地特色的麵包.橄欖油,還有傅承聿特意讓人準備的.張敏喜歡的粥品.知晏坐在特製的高腳椅上,嘗試著用手指捏起軟軟的水果塊,吃得滿臉都是,傅承聿也不惱,耐心地替他擦乾淨,眼神溫柔.
上午,如果陽光不太烈,他們會帶著知晏去私人沙灘.沙子潔白細膩,海水清澈見底.傅承聿給兒子套上小小的救生圈,扶著他淺淺的浪花裡感受海水的浮力.知晏興奮地踢著小胖腿,濺起水花,咯咯笑個不停.張敏則赤腳走在沙灘上,海風拂動她的長髮和裙襬,她回頭,看著海中父子嬉戲的畫面,心頭被幸福塞得滿滿當當.
傅承聿總是能第一時間察覺她的目光,抱著溼漉漉.笑呵呵的兒子走過來,將她一起擁入懷中,海水的鹹澀和陽光的暖意混在一起,還有兒子身上甜甜的奶香.
“看,媽媽在偷看我們.”傅承聿低頭,用鼻尖蹭了蹭知晏的小鼻子,惹得小傢伙又是一陣笑.
張敏臉微紅,瞪他一眼,卻換來他更深的擁抱和落在髮間的輕吻.
午後,知晏需要小睡.傅承聿便陪著張敏在別墅的圖書館裡看書,或者一起在影音室看一部老電影.有時什麼也不做,只是相擁在面海的沙發上,聽著海浪聲,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聊知晏的趣事,聊公司裡無關緊要的瑣事,聊未來的模糊計劃.傅承聿的話比平時多,雖然依舊言簡意賅,但那份願意分享和傾聽的姿態,讓張敏覺得他們之間的距離,在不知不覺中又近了許多.
黃昏是最美的時刻.他們常常沿著莊園外的海濱步道散步.傅承聿推著嬰兒車,張敏挽著他的手臂.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織在一起.知晏在嬰兒車裡好奇地看著天空變幻的顏色,不時伸出小手想去抓那暖金色的光.
“累嗎？”傅承聿總會問,手臂微微用力,讓她靠得更緊.
“不累.”張敏搖頭,將頭靠在他肩上.海風微涼,但他的臂彎和身邊嬰兒車裡安穩睡去的兒子,便是所有的溫暖來源.
晚餐有時在別墅由廚師準備,精緻的地中海菜餚；有時傅承聿會帶她去島上頗有情調的小餐館,品嚐當地海鮮.他總是提前安排好,確保環境安靜,有適合嬰兒的座位.他會細心地幫張敏剔掉魚刺,切好牛排,動作自然流暢,彷彿做過千百遍.知晏坐在旁邊,吃著特製的嬰兒餐,烏溜溜的眼睛看看爸爸,又看看媽媽,有時會發出滿足的咿呀聲,彷彿也在參與這場溫馨的晚餐.
夜晚,哄睡知晏後,屬於他們的時間才真正開始.露臺上,星空低垂,海潮聲聲.傅承聿會開一瓶酒,倒上兩杯,但張敏哺乳期只淺淺嘗一口.他們裹著柔軟的披肩,躺在舒適的躺椅上,看星星,聽海.
“後悔嗎？”某個星光格外璀璨的夜晚,傅承聿忽然問,聲音在海風裡顯得有些模糊.
張敏側過頭,在朦朧的光線裡看他：“後悔什麼？”
“後悔……這麼早就被孩子拴住,蜜月都要帶著個小拖油瓶.”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調侃,但眼神在星空下顯得格外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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