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張敏在靖遠侯府已住了半個月.
這半個月來,她每日按時服用靈泉水——雖然每天只有一滴,但積少成多,效果已然顯現.原本蒼白的面色漸漸有了血色,唇色也變得紅潤起來.最重要的是,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虛弱感減輕了許多,走路不再輕飄飄的,手腳也暖了.
春桃私下裡跟相熟的丫鬟嘀咕：“表小姐這病好得蹊蹺,不僅氣色好了,連性子都變了不少呢.”
確實,府裡上下都察覺到了這位表小姐的變化.
從前張敏總是低眉順眼,走路恨不得貼著牆根,說話聲音細如蚊蚋.如今雖然依舊守禮,卻不再那般畏縮.見到長輩會恰到好處地行禮問安,說話時也能抬起頭來,眼神清亮.老夫人王氏對此頗為欣慰,覺得這孩子終於“開竅了”.
這日清晨,張敏梳洗完畢,換上月白色繡淡紫丁香花的襦裙,外罩淺碧色比甲,頭髮梳成簡單的雙髻,簪了兩朵小小的珍珠絹花,便帶著春桃往老夫人的榮禧堂去請安.
剛走到院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少女清脆的說話聲.
“……祖母您看,這料子多好看,正適合做春衫呢！”是二表姐張瑤珍的聲音.
張敏腳步未停,掀簾進去.只見老夫人坐在上首,二表姐張瑤珍和三表姐張瑤芳都在.張瑤珍手裡捧著一匹水紅色的雲錦,正說得眉飛色舞.張瑤芳安靜地坐在一旁,手裡捏著帕子.
“敏兒給姨祖母請安.”張敏規矩地行禮.
“快起來吧.”老夫人笑著招手,“正好,你二姐姐帶了幾匹料子來,你也挑挑,做身新衣裳.”
張瑤珍轉頭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閃過一絲不自在——那日她確實話說重了,沒想到這表妹竟病了一場,還被祖母訓了幾句.不過她驕縱慣了,很快又揚起下巴：“是啊表妹,你也看看,這可是江南新貢的雲錦,尋常可買不到呢.”
“多謝二表姐.”張敏淺笑,目光落在那些料子上.確實都是好料子,水紅.鵝黃.寶藍,顏色鮮亮.
她伸手摸了摸一匹淺藕荷色的錦緞,觸手溫軟,光澤柔和.“姨祖母,敏兒覺得這匹顏色素雅,倒是合宜.”
“你眼光不錯.”老夫人點頭,“這顏色襯你.春桃,記下了,回頭讓針線房給表小姐裁身春衫.”
“是.”春桃應聲.
張瑤珍撇撇嘴,沒再說什麼.
又說了一會兒話,老夫人留她們一起用早膳.席間,張敏舉止得體,既不多話,也不過分沉默,偶爾老夫人問起,也能輕聲細語地答上幾句.
用過早膳,張瑤珍說要去城外上香,先告退了.張瑤芳也回自己院子.張敏正欲告辭,老夫人卻叫住了她.
“敏丫頭,你且等等.”
張敏停下腳步：“姨祖母有何吩咐？”
老夫人讓丫鬟都退下,只留了心腹嬤嬤在一旁.她看著張敏,目光慈和中帶著審視：“你這半個月,身子可大好了？”
“勞姨祖母記掛,已經好多了.”
“嗯,看著氣色是好了不少.”老夫人頓了頓,“有件事,本想過些日子再說,但看你如今懂事了許多,便先跟你透個底.”
張敏心中微動,面上依舊恭順：“姨祖母請講.”
“三個月後,宮中將舉辦春日宴.”老夫人緩緩道,“按照慣例,各府適齡的公子小姐都會受邀.咱們侯府,你大表哥.二表哥自然是要去的,姑娘這邊……瑤珍.瑤芳,還有你,都要去.”
果然.
張敏心中瞭然,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和一絲不安：“宮中宴飲？敏兒……怕是不合規矩吧？畢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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