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花宴散時,已是申時末.
張敏隨侯府眾人出宮,一路上氣氛壓抑得幾乎讓人喘不過氣.張瑤珍被兩個嬤嬤攙扶著,臉色慘白如紙,眼神空洞,再不復往日的張揚.張瑤芳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張瑤玉則悄悄挨近張敏,眼中滿是擔憂.
回程的馬車裡,春桃幾次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忍不住小聲問：“表小姐,您說二小姐她……”
“這是她自己的選擇.”張敏淡淡道,目光望向車窗外漸暗的天色.
她心中並無太多快意,反而有些複雜.張瑤珍今日所為固然可恨,但想到她為那個位置不惜鋌而走險,甚至搭上貴妃和三皇子,最終卻落得這般下場,不免讓人唏噓.
然而這就是宮闈,這就是權謀.一步錯,滿盤皆輸.
馬車在侯府門前停下時,天色已完全暗了下來.府內燈火通明,老夫人已等在正廳,面色沉肅.
眾人入內,行禮問安.老夫人目光掃過,在張瑤珍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痛心,最終化為一聲長嘆：“都起來吧.”
張瑤珍跪在地上不起,聲音哽咽：“祖母,孫女知錯了……”
“知錯？”老夫人聲音冷了下來,“你可知今日之事,若皇后娘娘當真追究,整個侯府都要被你牽連！”
張瑤珍渾身一顫,伏地痛哭.
老夫人閉了閉眼,揮揮手：“帶下去,按皇后娘娘的旨意,閉門思過三月,抄寫《女誡》百遍.沒有我的允許,不許踏出房門半步.”
兩個嬤嬤上前,將張瑤珍扶起帶了下去.她的哭聲漸遠,最終消失在夜色中.
廳內一片寂靜.張瑤芳嚇得瑟瑟發抖,張瑤玉也臉色發白.
老夫人看向張敏,神色複雜：“敏丫頭,今日之事……你受委屈了.”
張敏福身：“姨祖母言重了,敏兒無礙.”
“無礙就好.”老夫人點點頭,“皇后娘娘特意讓人傳話,說你今日表現極好,賞了一對玉如意,已送到你房裡了.”
這話一齣,張瑤芳和張瑤玉都驚訝地看向張敏.皇后娘娘親自賞賜,這是何等的榮耀！
張敏心中瞭然.這是皇后在為她撐腰,也是在向侯府表明態度.
“謝皇后娘娘恩典,謝姨祖母告知.”她恭敬道.
老夫人又說了幾句,便讓她們各自回房休息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春桃興奮得臉都紅了：“表小姐,皇后娘娘賞的玉如意！奴婢這就去拿來給您看！”
張敏卻拉住她：“不急.春桃,你先去打水,我想沐浴.”
“是！”
春桃退下後,張敏關上門,走到妝臺前坐下.鏡中的少女眉眼沉靜,看不出太多情緒.她抬手撫上髮間那支羊脂白玉梅花簪——這是蕭胤送她的信物,今日她特意戴著.
腦海中浮現迴廊中那一幕.他握住她的手,指尖的溫度,掌心的薄繭,還有那雙深邃眼眸中翻湧的情感……
她的臉頰微微發燙.
“宿主,您臉紅了哦！”88號的聲音忽然響起,帶著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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