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散.
這三個字如冰錐般刺入張敏耳中.她看著地上昏迷不醒的張瑤珍,那張平日裡明豔張揚的臉上此刻毫無血色,嘴角殘留的血跡在蒼白肌膚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刺目.
侯夫人跪在一旁,哭得幾乎要背過氣去：“珍兒……我的珍兒啊！太醫說若是三日內找不到解藥,就……就……”
老夫人面色鐵青,手中佛珠捻得飛快：“查！給我徹查！到底是誰如此歹毒,竟敢在侯府下毒！”
堂中丫鬟婆子跪了一地,瑟瑟發抖.張瑤芳和張瑤玉站在一旁,臉色慘白如紙.
張敏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走上前蹲下身檢視張瑤珍的狀況.脈搏微弱,呼吸急促,嘴唇已開始發紫——確實是七日散的症狀.
七日散,無色無味,入水即溶.服用後前六日毫無異狀,第七日毒性發作,吐血昏迷,若無解藥,三日內必死無疑.
“二表姐何時中的毒？”她抬頭問.
一個嬤嬤顫抖著回答：“二小姐今日午膳後說有些頭暈,便回房歇息了.誰知方才丫鬟去送茶,就發現她昏倒在地,嘴角流血……”
午膳後……張敏眸光微凝.那正是她出府去錦繡閣的時間.
“今日午膳,二表姐吃了什麼？”她繼續問.
侯夫人忽然抬頭,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她：“你問這麼多做什麼？莫非你做賊心虛？！”
這話一齣,堂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張敏身上.
老夫人皺眉：“李氏,注意言辭.”
“母親！”侯夫人哭喊道,“珍兒平日與人無冤無仇,誰會下此毒手？唯獨……唯獨珍兒前幾日與敏丫頭有些齟齬,如今珍兒受罰閉門,敏丫頭卻得了皇后娘娘青眼……這其中的利害,難道還不明顯嗎？！”
這話已是赤裸裸的指控.
張瑤玉忍不住開口：“母親,表妹不是那樣的人……”
“你閉嘴！”侯夫人厲聲道,“你懂什麼？！這府裡最盼著珍兒死的,就是她！”
張敏站起身,面色平靜地看著侯夫人：“舅母這話,可有證據？”
“證據？”侯夫人冷笑,“太醫說了,這毒是下在飲食中的.今日午膳,珍兒的飯菜都是小廚房單獨做的,只有她院裡的人經手.但唯獨……唯獨午膳後,有人送了一盒點心來！”
她指向張敏：“是你院裡的春桃送來的！說是你特意讓廚房做的紅棗糕,給珍兒賠禮道歉！”
春桃嚇得撲通跪倒在地：“夫人明鑑！那紅棗糕是表小姐昨日吩咐的,說是二小姐閉門思過辛苦,讓做些點心送去.奴婢今日午膳後送去時,二小姐還親自接了的……”
“親自接了？”侯夫人眼中閃過怨毒,“那點心盒呢？拿來看看！”
一個丫鬟顫巍巍地捧上一個紅漆食盒.老夫人示意身旁的嬤嬤接過,開啟檢查.盒中還有幾塊殘餘的紅棗糕,看起來並無異樣.
但太醫上前,取出一根銀針,插入糕點中.片刻後拔出,銀針尖端竟泛起了淡淡的黑色！
“有毒！”太醫驚呼.
堂中一片譁然.
侯夫人猛地站起,指著張敏：“你還敢說不是你？！人證物證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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