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六,聖旨到了寧王府.
傳旨太監尖細的聲音在晨光中格外清晰：“……諮爾阿敏,秉性柔嘉,持躬淑慎,今以冊寶,立爾為寧王正妃.爾其恪遵懿訓,益修內治,以彰王室之榮,以承宗廟之祀.欽哉！”
阿敏跪在香案前,雙手接過明黃的聖旨,指尖微微發顫.兩年了,從那個雪地裡的丫鬟,到今日的寧王正妃,這條路走得艱難,卻也值得.
蕭珩扶她起身,眼中笑意深深：“王妃,接旨了.”
“王爺……”阿敏眼眶發熱.
“還叫王爺？”蕭珩挑眉.
阿敏臉一紅,低聲道：“夫……夫君.”
蕭珩笑了,當著滿府下人的面,握緊了她的手.
聖旨一下,滿京城都震動了.寧王當真娶了個丫鬟出身的正妃,太后非但沒攔著,還親自下旨賜婚,這其中的意味,足夠讓人琢磨許久.
接下來是緊鑼密鼓的籌備.大婚定在三月初三,上巳節,取祓除畔浴.祈求福佑之意.宮裡派了內務府的人來,與王府一同操辦.
嫁衣是江南最好的繡娘趕製的,正紅雲錦,用金線繡著九隻鳳凰,鳳尾曳地,每片羽毛都綴著細小的珍珠.鳳冠是內造辦特製的,赤金打造,嵌著十二顆東珠,正中一顆鴿血紅寶石,兩側垂下六條珍珠流蘇.
阿敏試穿那日,周嬤嬤看著鏡中人,眼淚掉下來：“姑娘……不,王妃娘娘,真真是……老奴這輩子,沒見過這麼美的新娘子.”
鏡中的阿敏,紅衣如火,金冠璀璨,襯得一張臉明豔不可方物.她看著鏡中的自己,也有些恍惚——這真的是她嗎？
蕭珩進來時,也怔住了.他站在門口,看了許久,才緩緩走進來.
“王爺.”阿敏轉身,裙襬漾開層層漣漪.
蕭珩走到她面前,伸手輕撫她頰邊垂下的珍珠流蘇：“很美.”
只兩個字,卻讓阿敏羞紅了臉.
“只是這鳳冠太重,”蕭珩皺眉,“大婚那日,若撐不住便告訴本王.”
阿敏搖頭：“不重.這是王爺給臣妾的榮耀,再重也撐得住.”
蕭珩看著她眼中的堅定,心中一暖,將人擁入懷中：“傻丫頭.”
二月初,阿敏搬出了王府,暫居城西的一處別院——這是規矩,新娘子要從孃家出嫁.太后親自指派了兩位嬤嬤陪同,又從宮裡撥了八個宮女伺候.
別院清靜,阿敏卻睡不著.夜裡常起身,看著窗外月色,想念王府,想念蕭珩.
這夜又失眠,她披衣起身,走到院中.梅花已謝,桃枝上卻冒出了點點花苞.春寒料峭,月色清冷.
“王妃怎麼還不睡？”值夜的宮女輕聲問.
“睡不著.”阿敏攏了攏披風,“你去歇著吧,我坐會兒便好.”
宮女退下,阿敏在石凳上坐下.忽然聽見牆頭有動靜,抬眼看去,卻見一道黑影翻牆而入.
她心頭一跳,正要喊人,那人已到眼前——是蕭珩.
“王爺！”阿敏又驚又喜,“您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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