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敏的肚子已經很明顯了,五個月的身孕,穿著輕薄的夏衫也能看出圓潤的弧度.秦嬤嬤說這是胎氣旺盛,孩兒長得好的緣故.
天氣漸熱,阿敏越發怕熱.寢殿裡每日用冰,秦嬤嬤卻嚴格控制分量,只在午後最熱時放一小盆,還要用紗罩隔著,說是怕涼氣傷身.
這日午後,阿敏坐在水榭里納涼.水榭四面通風,池中荷香陣陣,比屋裡涼爽許多.她正繡著一雙虎頭鞋,針線在指尖穿梭,額上卻滲出細汗.
“王妃歇歇吧.”春杏端來冰鎮酸梅湯,“仔細眼睛.”
阿敏放下針線,接過碗小口喝著.酸梅湯冰涼爽口,讓她舒坦不少.
“王爺回來了嗎？”她問.
“還沒呢,”春杏搖扇為她扇風,“今日朝會,怕是又要晚些.”
正說著,外頭傳來腳步聲.蕭珩一身朝服走進水榭,額上也帶著汗.
“王爺怎麼這時回來了？”阿敏驚訝.
“天熱,怕你受不住,提早回來了.”蕭珩解了外袍,接過春杏遞上的涼茶一飲而盡,“怎麼坐在這兒？屋裡不是有冰？”
“屋裡悶,這兒涼快.”阿敏拿帕子為他拭汗,“王爺用過午膳了嗎？”
“在宮裡用了些.”蕭珩在她身邊坐下,手輕輕撫上她的肚子,“今日孩兒可還乖？”
阿敏笑著將他的手移到腹側：“剛才還在踢呢,這會兒倒安靜了.”
話音未落,腹中便是一動.蕭珩手掌下明顯感覺到一個小小的凸起,他眼中一亮：“又動了！”
“這孩子活潑得很,”阿敏溫柔地撫著肚子,“秦嬤嬤說,定是個健壯的.”
蕭珩將耳朵貼上去,仔細聽著.過了會兒,他抬起頭,眼中滿是笑意：“孩兒在跟本王打招呼呢.”
“王爺怎知？”阿敏好奇.
“本王聽見了,”蕭珩煞有介事,“他說：‘爹爹,我今日很乖.’”
阿敏失笑：“王爺盡胡說.”
兩人正說笑,周嬤嬤端著托盤進來：“王爺,王妃,宮裡送來的荔枝,太后娘娘特意讓快馬送來的.”
托盤上擺著一碟鮮紅的荔枝,還帶著綠葉,一看便是新摘的.
“這時節就有荔枝了？”阿敏驚訝.
“嶺南進貢的,統共也沒多少,母后倒惦記著你.”蕭珩剝了一顆,將晶瑩的果肉遞到阿敏唇邊.
阿敏張口吃了,果肉清甜多汁,帶著涼意,讓她暑氣頓消.
“真甜.”她眯起眼.
蕭珩又剝了幾顆,都餵給她吃.阿敏吃了五六顆便擺手：“夠了,太醫說甜食不能多用.”
“那便留著明日吃.”蕭珩將剩下的荔枝交給周嬤嬤,“用冰鎮著.”
周嬤嬤應聲退下.水榭裡又只剩兩人,荷香混著荔枝的甜香,在夏風裡悠悠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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