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蕭珩,出奇地平靜.
他為阿敏擦身,換衣,梳頭,簪上那支白玉梅花簪.動作輕柔,像對待最珍貴的寶物.
“你們都出去.”他對兒子們說,“讓本王……和你孃親單獨待會兒.”
兒子們退下,屋裡只剩兩人.
蕭珩坐在床邊,握著阿敏已經冰冷的手,輕聲說：“阿敏,你看,梅花開得多好.”
“你說過喜歡看梅花,等開了要一起看.如今花開了,你卻睡著了.”
“沒關係,你睡吧.本王守著你.”
“這輩子,都是你等本王.等你制香,等你寫字,等你彈琴……等本王下朝,等本王回府,等本王陪你看花.”
“這次,換本王等你.”
“等你睡醒了,咱們一起看梅花.”
他說著說著,眼淚無聲滑落.
這一夜,蕭珩就這樣坐著,握著阿敏的手,看著窗外的梅花,說了一夜的話.
說他們初遇的雪,說他們大婚的紅燭,說四個兒子出生的啼哭,說孫輩們的嬉鬧……
說這一輩子,點點滴滴.
天亮時,兒子們進來,見父親還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父王……”承安輕聲喚.
蕭珩緩緩轉過頭,看著四個兒子,笑了.
那笑容,平靜,滿足,甚至帶著幾分釋然.
“你們孃親……走得安詳.”他說,“她這輩子,很幸福.”
“父王……”兒子們哽咽.
“不必難過.”蕭珩擺擺手,“生死有命,這是自然.你們孃親走得很安詳,這是福氣.”
他站起身,身子晃了晃,兒子們忙扶住.
“本王……去看看梅花.”
他走到窗邊,看著院中盛開的紅梅.晨光中,梅花上的雪開始融化,滴滴答答,像眼淚.
蕭珩看了許久,忽然輕聲道：“阿敏,梅花要謝了.”
“你說過,梅花謝了,春天就來了.”
“可是阿敏……沒有你的春天,算什麼春天？”
他閉上眼睛,身子緩緩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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