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嶼的表情也冷了下來.他身高比顧凜還高一點,此刻站直了身體,氣勢上並不輸：“顧先生,請你注意言辭.我和敏敏認識七年了,她的事,我比你有資格過問.”
“七年.”顧凜重複,嘴角的弧度更諷刺了,“所以呢？認識七年,就可以隨便碰她,可以隨便帶她出來吃飯,可以在她難受的時候陪在她身邊？”
他往前走了兩步,逼近周嶼.兩個男人之間的空氣瞬間緊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那你知道她最喜歡什麼香水嗎？”顧凜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近乎暴戾的壓迫感,“知道她緊張的時候會咬嘴唇嗎？知道她開心的時候眼睛會彎成月牙嗎？知道她……”
“顧凜！”張敏猛地出聲打斷他.
她繞過周嶼,走到顧凜面前,仰頭看著他.眼眶已經紅了,但眼神很冷：“你鬧夠了沒有？”
顧凜低頭看著她.那麼近的距離,他能清楚地看到她睫毛上的溼氣,看到她泛紅的眼眶,看到她微微顫抖的嘴唇.
還有她身上那股雪松的冷香,混著清酒的微醺氣息.
心裡的怒火瞬間被另一種更尖銳的疼痛取代.那種疼,像有無數根細針同時扎進心臟,密密麻麻,無處可逃.
“……我鬧？”他的聲音啞得厲害,“張敏,到底是誰在鬧？”
他伸出手,想碰她的臉,但手指在半空中停住了.懸在那裡,微微發顫.
“你說要幫我恢復嗅覺,我信了.”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幾乎像在自言自語,“你說會讓我聞到雨的味道,我信了.你說要跟我保持距離,我……”
他頓了頓,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我也信了.”
“可是你呢？”他的目光落在她身後的周嶼身上,又轉回她臉上,“你可以跟別的男人一起吃飯,一起逛街,一起笑得那麼開心.對我,就只有冷冰冰的‘顧先生’,只有‘訓練時間’,只有‘保持距離’.”
“張敏,”他叫她的名字,聲音裡帶著某種近乎絕望的情緒,“你到底……把我當什麼？”
包廂裡安靜得可怕.
雨聲重新湧入耳中,淅淅瀝瀝,無休無止.
張敏看著顧凜,看著他眼底翻湧的痛苦,看著他微微發顫的手指,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
喉嚨像被什麼東西死死扼住,發不出聲音.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後只吐出三個字：“……對不起.”
顧凜的身體明顯僵住了.他看著她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後,緩緩地,緩緩地放下了懸在半空的手.
那個動作很慢,很輕,卻像用盡了所有力氣.
“……對不起？”他重複這三個字,嘴角又扯出那個諷刺的弧度,“所以,這就是你的答案？”
張敏不說話了.眼淚終於控制不住,從眼眶滑落.但她沒有擦,只是站在那裡,任由淚水無聲地流下.
周嶼想上前,但張敏抬手製止了他.
“嶼哥,”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哭腔,“你先回去吧.”
“敏敏……”周嶼皺眉.
“求你了.”張敏轉過頭看他,眼睛裡滿是懇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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